[转帖][情铁]小楼、春雨、夜 全 By 坑害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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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春雨、夜
小楼一夜听春雨。
正是小楼,正是早春,正有细雨融入茫茫夜色。
无情坐在窗前听雨。
没有多少伤春悲秋的情怀,只是在静静听,听着那雨珠落地,乍然碎裂的清脆。
一阵脚步声不知不觉混入了雨滴声里,平稳淳厚。
就像很少有人注意到细雨何时停止,也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脚步声何时响起。仿佛这脚步恒久以来便在身边。
无情的嘴角带起了一丝微笑。
他平日里不笑的时候很冷,而笑出来的时候,却多半更冷。
无情的笑,在朝中几乎和无情的暗器一般出名:
讥诮冰寒,仿佛一笑间,已看透人心中最鬼蜮最阴暗的角落。
现在无情的笑,也习惯性的带着些许冷峭,只是眼眸依然如独处时一般清寒如月光,冲淡他笑容中的凌厉。
“大师兄,我回来了。”
声音一如他的脚步,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厚,拥有这样的脚步和声音的人,当然只有:铁手。
“刑部的人怎么说?”
铁手的脸上带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怒意和惭愧:“说人不是他们杀的,给放了。”
无情唇角的弧度深了几分,如月般的目光在铁手面上一转,指了下对面的藤椅,淡然道:“站着干什么?咱们作的是朝廷的捕头,断案子本就是刑部的事情。放就放了,日后在意点,他要敢犯案,自然等得着证据!”
铁手默然点头,略带遗憾道:“要是大师兄出手,一定不会让他脱罪。”
无情微笑:“你性子厚内力强,如今走得才是正道。过刚则易折,像我这么偏激出手这么狠,早晚遭报应!”
铁手的手,竟然颤了一颤!
他轻而缓的吸了口气,又轻而缓的呼出,没有按着无情所言坐到椅子上,反而向着他走近了一步:“大师兄,请你不要、这样说!”
无情的眼侧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残梅冷香混着雨后的青草味道透窗而入,说不上好闻,却终是自己最熟悉的那一种。
修长手指不自觉扣紧床沿,指上结着层层厚糨,并不美,却透出格外的刚劲与力道,与纤瘦苍白的手臂殊不相称。
在指上的青筋全部爆出的时候,无情转回了头,月般的眼眸瞬也不眨的盯着铁手,他的声音清而幽,一如春雨碎落的清脆:“你、给我的信,我、已、看、过!”
铁手的喉结痉挛似的滚动了下,宽厚的手掌攥紧又张开,脸上浓重的暗红色,竟连在如此夜色中也清晰可辨,而他的眼,却也如无情一般,专注而略带紧张的直视对方。
“江湖人原本命贱,何况咱们师兄弟在朝廷里插一手!我方才说的,你爱不爱听都是事实。我会死,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也是十几年后,而你,也一样!属于我们自己的时间本就短暂,得贪享一时便是一时好了。”
无情说着又笑了下,笑容依旧含着淡淡的讥诮,眼眸里却多了几许暖意。他月白的脸上也染上些许红晕,他的声音轻缓而清晰:“我们也做了十几年的兄弟,彼此之间还有什么不了解不明白的,只是我,妄称看不起世俗礼法,却还是没你……”他咬了下唇,停了片刻才恨恨接道:“胆子大。”
铁手的手不抖了,脸上却更红。他“嘿嘿”的笑了两声,张口开言,声音却很带了几分惆怅却又无不坚定:“有我在,绝不会让人伤了大师兄!”
无情面色微寒,声音蓦然挑高:“可是连你觉得我这个没腿子的人,要别人看护吗?”
铁手微笑,忍不住上前伸手拥住了无情的肩,低声道:“大师兄是咱们兄弟之首,江湖上朝廷中人人都言大师兄是最难惹的!只是,只是,你心里头……难道……不曾想着……要护我周全吗?”
铁手说得嗫嚅,无情的听得脸也刷的红了,想推开他,却不知怎么反扣住了他的背。
小楼一夜听春雨。
正是小楼,正是早春,正是夜,而细碎的雨声却化作了轻微的喘息。
一向淳厚的声音失了往日的稳重,很轻很犹疑的从帐幕里传出:
“据说……下面的……会很痛很伤身,你……你身子不好,那个……那个还是让我……让我在下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