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老跋日记 BY:dw


    蓝天、白云、骏马、草原......
    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这里的人都很热情。
    而我的名字,却叫——跋锋寒。

    父母死的早,所以我不了解他们给我这个名字的涵义,我只觉得,这名字和我的人很“配”——如利刃的锋
、似严冬的寒。
    我相信每个人的性格都是由上天决定的。
    我,毫无疑问,是个天生冷血的人。
  
    当然例外总是有的。
    每当村长的女儿小瑶带着一串脆脆的笑声打我身旁晃过时,我都能感到一股微弱却很清晰的暖意缓缓地注入
胸膛。那滋味......使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于是我决定保守住这个秘密,让她成为内心最深处的一点“火种”......(尽管我最终还是与人分享了这个
秘密,那是后话。)
    每天的我,面无表情蜷缩在柴堆的一角,注视着小瑶和一帮小家伙们“疯来疯去”。
    足够了。
    日子本来可以这样的。

    一个相当普通的冬日改变了我的人生。
    从村口的死狗用它恐怖的眼神对我作出暗示的一刻起,我已经知道前方等待的是什么。而当我站在那无助的
小身体旁,凝视着满地刺眼的殷红时,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心中的“火种”正在逐渐熄灭......
    没有痛苦,只有“冷”。
    就在万念俱灰之际,我瞥见了墙角的一面“金狼旗”......
    人生有了目标和动力。

    我加入了马贼。
    小时侯,我对马贼是相当厌恶的。除了破坏别人的幸福,他们什么也不是。
    现在,我成了一个马贼。
    是我观念改变了吗?
    也许!
    草原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马贼,负责破坏别人的幸福;另一种嘛,自然就是那些让马贼破坏了幸福的人。
    你会选择做哪种人?
    纵马...加速...把刀插入对方的心脏...收刀。
    天天重复同样的动作,我不知疲倦。
    没有老师。天、地、风、雨,都是我的老师。
    我杀人的水平很快超过了同辈的马贼们,甚至许多刀口舔血几十年的老家伙也不是我的对手。大家都说我天
生是杀人的材料。我想,大概是我的血比他们都冷的缘故吧。
    冷血的好处是感觉不到痛苦,但同时也失去了幸福。
    幸福......此生与我无缘。

    认识芭黛儿完全是个意外。
    本来我可以随随便便一剑就刺穿她的胸膛的。别人或许不行,但我即便是杀女人,也从来不会手软。
    然而,那一剑终究没有刺下去。
    不为别的,只为那对纯真的大眼睛以及其间充盈的不屈。
    于是我决定带走她。即便这个决定使我的身体多添了三处枪伤。
    我依旧带走了她。
    因为,我想要她屈服!

    接下来的日子是多么的荒唐却又使人难忘!
    我们两人居然用另一种方式延续着彼此的斗争!
    或许,这就是我们之所以被汉人称作“蛮夷”的缘故。
    一边进行着人类最亲密的行为,一边却将对方视为敌人......
    那种矛盾的感觉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但我和她都明白,这里发生的一切在各自心中的“保质期”都将是—
—一生!

    分手是必然的。
    就像许多凄美的故事,男女主角有一万个在一起的理由,只有一个分手的借口,最终还是一定要分开。
    何况是冷血的我,何况是身为东突厥皇族的她,何况我们之间未必有真爱......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跋黛儿走的时候,我在睡觉。准确地说,是在装睡。
    不知怎的,那一刻我仿佛可以触摸到她的心灵。我完全体会到她心中的期盼......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我是跋锋寒,而她的心,终被我征服!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得意地笑了。
    刚刚牵动的嘴角忽然凝固。因为有根线将它和心连在了一起。
    一笑便疼。
    
    我来到了中原。
    我告诉自己的理由是来做武道的修炼,顺便躲避毕玄徒弟们的追杀。
    究竟还有没有其他原因,我没细想。
    中原的男人很虚伪。他们总是表面说一套,背后做一套。
    中原的女人很含蓄。即便是青楼卖笑,也要遮遮掩掩,半推半就地来。
    我很不适应。
    幸好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都讲“实力”,而此点,恰恰是我有的。
    于是我很快就出名了。
    当然,代价是几乎和所有的大门派结下“梁子”——他们的当家人全败在我的手里。

    终于有了长江联的围剿。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我学会的第一句汉人谚语。而今我也深切体会到它的正确性。
    就在我感到自己即将伏尸异乡之时,两个小混混救了我。
    这两人,准确地说,比一般小混混要强;再准确些,他们其实已经算得上名动江湖了。但在我眼里,他们的
言行真的相当不入流。
    我以前就曾和他们打过交道,只觉得此二人的运气实在是有些好。
    “一世人两兄弟!”这是他们常挂嘴边的。我听了,不屑地笑笑——只是说说罢了。
    “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不记得这是谁的名言。总之在我看来,世上能够信任的人,只有自己。
     因为我是冷血的跋锋寒。

     逃难的日子很不好过。而我们还得边走边打,以战养战。
     无数次险象环生,我都以为他们会丢下我。因为如果换了我设身处地,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去。
     够狠才能活!这是马贼的经验。
     然而,一次次的凶险,两个家伙却始终坚定地伴在我左右。
     为什么?
     我有点茫然。

     “老跋!”
     “老跋?”
     月色下,唤做寇仲的小子正嬉皮笑脸地瞧着我。而那个叫徐子陵的,虽然没有说话,却绽出真诚的微笑。
     没有阳光,但我分明能感到一股有如实质的温暖。
     “一世人两兄弟!万年不变!”
     我竟然情不自禁地笑了。这样的笑,珍藏在心底多少年了!一句“老跋”,立刻沸腾了曾经的冷血。
     我忽然发现,热血在周身流淌的感觉,真的、真的很舒服......
     禅院盗宝、大闹长安、赫连困战、洛阳喋血......
     一切的一切,只为一声“老跋”和那血脉喷张的快意。
     人生路上,再无“孤独”二字。
    
     可能性格也会随着鲜血温度的改变而改变。
     我竟然把小瑶的秘密告诉了寇仲。那个成天疯疯癫癫的家伙。这本是我独占的。
     可因为他是我兄弟,而兄弟是应该分享彼此心灵的。
     寇仲没说话,我知道他其实没法说什么。
     但我已拿定了主意。

     玄武门一战,天下将蘧太平。
     我却把毕玄拱手相让。
     “斩玄”已成“偷天”,跋锋寒也不再是过去的跋锋寒。
     “芭黛儿,嫁给我吧!”
     望着眼前的晶莹,嗅着幽幽的发香,我知道自己做出了生命中最英明的选择。
     幸福,原来就这么简单......

     并驰塞外,风追云逐。对酒当歌,人生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