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上图片,免得跟其他剧集搞混,第一张是饭粒,第二张是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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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入越
范蠡啊,你要认真读书。读书,是为明理,而明理,方能立志。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切记不可一世碌碌无为,知道吗。
是,母亲。
范蠡啊,为娘的不是逼你,只是希望你存这有用之身,能有一日建功立业,也好告慰我范家的列祖列宗。
是,母亲。
范蠡啊,你记住,只有出仕一途,才是你施展才华,创建功勋的正路呀。
是,母亲。
出仕,对于范蠡来讲,其实并不能算他的志向,若严格些说,应该也只算是一个责任,一个为报偿自己操劳了一世的老母亲而选择的一种方式。所以在当前的这个乱世之中,他自己最终会在那一个国家出仕,或者会在哪一个君王的驾下称臣,相对于范蠡,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正因为如此,所以当母亲认为他在楚国的仕途不畅而要求他改投越国之时,范蠡连考虑都没有便痛痛快快的应承了下来。
然而至越以后,范蠡却并没有因急于求官而上下奔走,甚至连母亲命他交与越国太史大人的书信也只是托人捎了去,自己则随意找了个客栈暂且栖身。毕竟于范蠡这等胸有乾坤腹藏韬略的人物而言,即便只是为了奉母之命,却也终于不愿就此埋没在一个庸碌甚至是昏聩的君王手中。
于是自他入越以来,每日里只流连于街头酒铺,闲来便为人卜卦算命,虽显得放浪形骸,惹人侧目,倒也极快的掌握了越国上下的大事小情。而在此先王归天新君未立的尴尬时刻,那个曾被先王下令废黜却为越国百姓所尊崇爱戴的前监国太子勾践的众多行为影响,却最是引起了范蠡的兴致。
那之后没过多少时日,范蠡正像往常一样在酒铺内饮酒赏美,不料他所居住的那家客栈的伙计却匆匆前来寻他,说是有位大人来访。
范蠡并没有多问,当下便付了酒钱,扶着伙计步履踉跄的行至路旁的一副车驾前,拱手向车内之人施礼道:“大人,有何指教。”
车内之人闻言微微欠身,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就是范蠡?”
“在下正是。”
“想在我国求官?”
范蠡晒然一笑,随意道:“大人如何得知啊?”
来人见状不由微颦双眉,神色间略带不满:“是令母修书,托我让你在越国出仕。”
“哦。”范蠡一怔,忙重施一礼,“您就是太史大人。”
“正是本官。走吧。”
范蠡点点头,正要随行而去,却被身旁的伙计一把扯住了衣袖:“先生,您可还没付房钱呢。”
“一会儿到太史府去取吧。”见此情景,太史大人不耐的出言打发了伙计,对范蠡的轻视更是毫不遮掩,“竟然潦倒到如此地步。走。”
范蠡一愣,望着太史的车驾绝尘而去,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原来越国的官员也不过尔尔,如此看来,这越国的君王,怕是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不过他人既然已经来了,自是存了居心看个通透,因此虽被有所慢待,倒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这太史府上繁冗的规矩,却颇令他感到头痛。
“本府府规甚严,客人不可窥探,尤其是后府,不可靠近,不可探听消息,不可传谣——”领范蠡入府的侍者一边带路,一边尽职尽责的讲个不停。
“停停!”受不了的打断侍者的话,范蠡简单的问,“你只用告诉我,这府里能不能饮酒?”
“不可饮酒。”
“这样啊。”范蠡听着这些死板的规条不由心下好笑,有意戏耍道,“劳烦你呀带句话给你们家大人,大人必丢官。”
果不其然,此话出口后没用多久,范蠡便被刚刚的侍者连拉带拽的扯了去见他家大人。
“范某拜见大人。”瞥见皓进一脸阴晴不定的样子,范蠡虽心中有趣,但面上却没有带出丝毫。
“范先生,快请。”此时的太史大人一扫先前的轻蔑,赶忙上前一揖,礼数周到的请他入座:“先生,今请您前来,实是在下有一事请教。”
“大人请讲。”范蠡故作不知的点点头。
“这丢官之说,已被先生言中了,敢问先生是如何料中的?”
见太史问及此事,范蠡自然不肯言明此是由越国当前的局势以及他颓然愤慨的脸色综合推论而知,只在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姿态,推诿道:“这卦象之说,全都是为了生计,偶尔言中,大人不必信以为真。”
皓进闻言面色一沉,半信半疑道:“这么说,你只是一句玩笑话?”
“正是。”范蠡悠然点头。
见他不肯松口,皓进虽明白他是存心戏耍,不愿言明,却也只能有苦难言暗自气闷。不过经此一事,对于这个深藏不露的楚人范蠡,皓进倒是也不敢再存小看之心。再加上不久之后,范蠡又不为人知的及时探出王后母子有危,更是令他叹为观止,刮目相看。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到底是如何探得这一消息的,皓进就并不知情了。
在太史府又住了几日,待新王登基国势暂安之后,范蠡终于主动来寻已然官复原职的皓进:“大人,范蠡要有所求了。”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向大王举荐你的。”此时的皓进对范蠡的态度早已改变,赶忙热情的迎上前来。
“大人误会了。”范蠡笑道,“范蠡所求,并不是为了自己。”
皓进一愣,奇道:“那是谁?”
“文仲。”
“你说的是出使我国的楚使?”皓进记得这个人。
“正是。楚王派人拿他问罪,他的府人已经全部被流放,范蠡担心他若回去,恐怕性命难保。”
皓进点点头,面色也跟着凝重起来:“但若要保住他有涉楚越两国的关系,非大王不可呀。”
“是啊,现在也只有越王能够救他了。”范蠡叹了口气,目光不由深邃了起来。
楚使文仲,这个人可说是范蠡在楚国中唯一赏识的官员了,此人思维周密口舌伶俐,对天下局势又常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是个难得的栋梁之材,只可惜楚王无识,一直未得重用,而他与范蠡又是挚友,此番见他身遭磨难,范蠡自是不能袖手旁观。
不过此番求皓进相救于他,对范蠡而言,除了尽对朋友之义以外,也是想看看越国这位新君的胸怀和胆识,若这位新君此二者皆无的话,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再呆在这里浪费时光了。
然而未曾想到,此事的发展连范蠡自己都颇感意外,这位新登基的大王不仅下旨意截回了文仲,甚至在召见过他之后,当下便留他于越国为臣,委以重任。而入越至今已不少时日的范蠡,竟也因此而得到了一次面见越国这位新君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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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拜军师
皓进大人深夜来访,有何贵干哪?
大王终于同意再召见你了,这就进宫。
哦!
只是此番你可要事先想好对策,千万不要再妄谈阔论了。
大人放心吧。这次呀,我准保大王启用我。
被侍者领至大殿的阶梯之下,范蠡阖目而立,一时心思迥转,暗自琢磨。
此次奉召而来,就范蠡而言,虽是意料之外,但也算在计算之中,因此上并没有什么诚惶诚恐之心,受宠若惊之意,反倒是对于这个声名远播,也算是神交已久的越国新君抱着满腹的好奇,存心借此试探一番。
正思忖着,范蠡忽然觉得右肩膀上猛然一沉,不由心中惊讶,赶忙回过身,见身侧早已站定一人,恍惚中连来人的相貌衣着都还没有看清,便在须臾之间有种凛凛神威,气势逼人的感觉,慌忙双膝跪倒行参拜大礼。
“范蠡叩见大王。”
“你就是楚人范蠡。”越王走到他身前,审视的上下打量。
“正是。”范蠡应道。
“寡人听说你会卜卦是吗?”越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略知一二。”范蠡点头。
“你给皓进卜过卦?”越王又问。
“是。”范蠡说。
“那你也给寡人卜上一卦。”越王摆摆手,状似无意的说。
“禀大王,若知前后之事,皆因观察而得,初次见面别人不会相信,因此才有了卦象之说,借天而语,无非是利用了人们对天地的敬畏之心罢了。”范蠡站起身,仍旧低头垂手而立,毕恭毕敬的说。
“此言不谬。”越王点点头,忽而加重了语气,“你知道吗,寡人——想把你驱逐出越国。”
范蠡平静的说:“知道。不过大王对范蠡还有些好奇。”
“那是皓进,皓进在全力的荐你。”越王转身上殿,毫不客气的扬声道,“我好奇怪呀,你若真是有才,又何必借天而语呀。”
范蠡连忙随着越王的方向站正,恭敬道:“大王所言极是。”
“读了几天书是吧,自信。”脚下不停,越王对他如是评价。
对越王的态度早有准备,范蠡毫不怯懦,款款道来:“想入仕者,读是一道,历练也是一道,读是为了明理,历练是为了获取经验,专此二道者,缺的是一个悟字,即便为臣,也难有建树。”
上至殿顶,越王猛的转过身形,距离虽远,目光却炯然得仿似要穿透范蠡这个人一般:“你颇懂治国之道?”
范蠡并没有抬头,听闻此言心中一动,只道这越王比之楚王也不过强些有限,不由有些泄气,口中却朗然道:“治国之道,说到底无非就是四个字,即道、术、末、实。道者,天地先生,不知始,不知老,道生气,气生阴,阴生阳,阳生天地,天地立,方才有寒暑燥湿,日月星辰四时,方才有万物备,术者……”
然而正在范蠡摇头晃脑的背得畅顺,一直沉默着立于他身后的侍者却突然出言打断了他:“你说完了吗?”
被侍者说得一怔,范蠡猛一抬头才忽然发现,头顶上巍峨的大殿已然如同他刚进来的时候一样,四下里安安静静空置无人,而越王也早已于他还在夸夸其谈的当口便顺着上面的长廊不告而别了,感觉上多少有些令人尴尬。
但是不过顷刻之间,范蠡的心情便极快的由怔忡转而变为难以抑制的喜悦兴奋,因为他现在终于可以认定,这位越国的新君绝对不会是个庸碌懦弱安于现状的惰主,不但如此,范蠡甚至敢拿自己全部的所知所学打赌,只要予之以时日,此人定能成为一个志向坚定犀利睿智的贤明君王。这也实在难怪越国的百姓会对他们这位新王的登基显得如此兴高采烈,喜笑颜开了,真是越人之福,越国之福啊。
看起来,这趟越国之行,他还真是来对了。
“既然大王有事,那范蠡改日再来。”微微一笑,范蠡对着空旷的大殿说。
一旁的侍者见他如此,不由心中好笑:“恐怕已经没有改日了吧。”
直起身子搌搌衣袍,范蠡的嘴角抿起一抹深意,在临走之前最后深深的望进越王离开的方向,一字一顿的掷地有声。
“一定有。”他说。
然而只有范蠡自己心里明白,虽然他话说得强硬自信,面对皓进略带埋怨的质问时也回应的淡然而又胸有成竹,但事实上,对于越王会不会对他再次召见,他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在越国侍君伴驾,范蠡心里,其实是有些忐忑的。独处思谋之时,每每想起自己在君前所现的妄言浮夸之举,便更是深悔当时的轻狂肆意,目中无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皓进第二次告诉他越王召见的时候,范蠡的心情才会异常的紧张和亢奋。这不仅仅是源于他知道这次全赖众人屡次举荐的旨意得来不易,更是因为他心里清楚的明白,这一回,恐怕便是他范蠡择君多年而等到的一个最佳,也是最终的机会了。
只是范蠡却没有想到,此次奉召入宫,见到的竟不是越王,而是一殿的文武朝臣。
“大王有旨,请各位与范蠡论战与不战。”很快的,从内殿退出的侍者便带来了越王的旨意。
范蠡心中一动,敬服之余倒也明白这便是越王对自己的再一次衡量,若是结果不合他意,恐怕连这第二面,也就都见不到了。念及此,范蠡不禁油然而生一股争胜之意,当下振奋起精神,存心要令他对自己刮目相看。
辩论,这对范蠡来说并不困难。
作为一个擅习权谋者,除了身怀雄才伟略之外,范蠡本就善辩。再加上大殿之中的这些武将多莽夫而文官又多短视懦弱之辈,辩论起来不但毫无难度,甚至还令他有些取巧之感,不由心中忿忿。每当想起好像这样一个英明决断的君主,竟然就依靠这班庸碌之臣至今,实是良弓空置,美玉蒙尘,便大有一种扼腕慨叹之感。
有了这层心情,范蠡的语气便不由得逐渐激烈起来,鄙夷之意昭然若揭,竟干脆对其中惧吴之心最重的大将军石买厉辞严斥,最后更是干脆席地坐于地下,阖闭双目再不肯与之多言。
正在这个几乎满殿文武都被范蠡的言辞激得群情愤恨之时,越王却忽然从内殿疾步而出,径直越众行至与群臣同行跪拜大礼的范蠡面前,沉声道:“你起来吧。”
“谢大王。”极力压抑住心中的兴奋之情,范蠡恭谨的垂首而立。
“皓进、灵姑扶、石买,你们都下去吧。”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范蠡的身上,越王仍旧审视的看着他,“范蠡,说得好。”
“谢大王。”几乎感觉得到越王投在自己身上审视之意,范蠡连忙躬身行礼。
“你可知道寡人的用意?”越王一边绕着范蠡来回走动一边询问道。
“大王用意之深,范蠡只能领会一二。”范蠡谨慎的回答。
“怎么领会的?”
“一战不易!”
“一战不易。”越王猛的停住来回的脚步,定定的看着他,“说得好!你要知道,现在我越国上下,患着恐吴之症。”
见越王言中多有鼓励之意,范蠡更是振奋,忙接言道:“大王欲治此症,必将一战而胜吴国。”
没想到胸中所虑就这样被范蠡一言而中,越王不由甚感敬服,一手握住范蠡的手腕,一边拉着他走向书案一边说:“来,快跟寡人细细的说来,你的强国之策。”
蓦然被越王搭住手腕,从未想过会与君主如此亲近的范蠡不由心神一恍,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身侧之人,却在一望之下迷惑于眼前所见,懵懵懂懂的任凭他拉扯前行。
严格来说,这应该是范蠡第一次清清楚楚的面对面见到越王的样子。虽说自入越以来他也曾经奉召面君,但身为平民甚或臣子,本不敢随意直视君王,更何况侍君侍德,那个时候的范蠡还在费尽心思试探这个大王的贤明与否,哪有时间操心他的样貌如何,因此直至如今,他对于越王的印象也还只是那惊鸿一瞥,一个身前背后庄重肃穆人上人下倨傲凛然的模糊形象而已。所以当越王的模样倏地切近他身侧不过寸许的时候,他才惊讶的发现,原来大王长得竟是如此的——好看。
是啊,好看。
原本细致的五官轮廓勾勒出一派柔和儒雅的风范,却在眼波流转之际硬生生转得威严凌厉,傲骨铮铮,带出一身自然而然的帝王傲气,令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被折服,被心甘情愿的牵扯于他的喜怒哀乐,贪怨嗔痴。然而此时此刻,聪慧善辩如范蠡者,任凭他搜遍腹内的所有华辞丽句,竟终于只得两字辗转:好看,很是好看。
已然坐于书案前的越王见范蠡仍旧怔怔的望着自己发呆,以为他恐怕逾礼而不敢坐,当下用手一扯他的衣袖:“坐啊。”
恍然如大梦初醒,范蠡不由心如擂鼓,冷汗透襟,赶忙躬身行礼:“范蠡不敢。”
“无妨,坐。”
终不敢再直视越王,范蠡有些心虚的放低目光,暗自屏息凝神稳定心绪,勉强按耐下所有不合时宜的心猿意马,匆匆跌坐在越王身侧,心无旁骛的讲解起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强国之策。却不想君臣二人这一谈将起来,便各自滔滔不绝,沉浸其中,一发而不可收拾,大有知音难遇恨不相逢之感。
经过此番彻夜长谈,越王对范蠡之才更是赞赏有加,时至翌日便即刻召告群臣,拜他为越国军师。而范蠡至此,也终于开始了他在越国的仕途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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