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部长生日贺文] 不分彼此
更新时间: 10/27 2004
--------------------------------------------------------------------------------
看完勿骂……
----------------------------------------------------------------
他睁开眼睛,眨了眨,看向床边的闹锺,後者的指针清晰的显示出六点半的位置。他微微有些自嘲的一笑,心想,什麽时候开始,自己也会这麽早就醒来,开始新的一天。伴随他几十年的起床气居然不知不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早起成了习惯,就仿佛他过去那个严谨的恋人一般。
多麽可笑,从前他们在一起生活,一起度过每一天的的时候,他可从来没做到过这一点。如今,他们已经分开了,那人的习惯却奇迹般的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时间还很早,四周还很安静。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静静的聆听著自己的心跳。几分锺後,他翻了个身爬起来,带著一点懒洋洋的气息,向浴室走去。
洗完脸後,他漫不经心的拿起一把梳子,一边凝视著镜子中的自己,一边若有所思的一下一下梳著头发。自从那件事情之後,他开始有意无意的改变著自己的许多习惯,比如,起床的时间;又比如,发型的梳理。他的发界线从中分渐渐偏向一边,两边傲慢的翻翘了许多年的发角被他强制的压了下去,直到他们变得平顺,垂在额前,而且越来越长。发型师帮他将那些头发修剪得细碎,在微风下会轻轻扬起来。此刻,他仔细端详著自己,发现发根处露出了一点跟现在的茶色发色不相符合的耀眼金色,很明显,那是新长出的头发。他皱了皱眉,心想,看来再过一阵子就得再去染发了。
他拿起电动剃须刀,打开开关,嗡嗡声像飞舞的蜜蜂群一样响起。他一边把那东西在自己下巴上移动,一边不禁回忆起从前他和他的恋人清晨一起做这件事时的光景。手冢──那是他恋人的名字,和他一样,也是个男人,尽管始终不习惯他的华丽风格,可是,就注重仪表来说,手冢是不会输给他分毫的。因为对於那个家夥来说,注重仪表是基本礼貌,而礼节,就像尊严,荣誉,信念等等虚无飘渺的东西一样,是手冢看来可以跟生命相提并论的严肃认真的事物。他有时候会觉得他的恋人这一点很可笑,然而更多的时候,他觉得他很可爱,而且深深的爱恋著他的这些可爱之处。
通常,那情景是这样的:当他醒来的时候,他会习惯性的伸手向身边摸去,如果没有例外,通常他会摸一个空。这时候,他会睁开眼,毫无意外的看到旁边空空的位置,低声咒骂一句。他的眼皮依然沈沈的,他很想再补充一会儿睡眠,可结果是一个人在空荡的双人床上打了几个滚後,无论如何也无法再真正入睡了,於是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爬起来,一把扯开被子。
如果他起得太晚,他可爱的恋人此时可能已经衣著整齐的坐在楼下的餐桌旁,并且恐怕已经一边翻阅著报纸一边喝著最後几口咖啡。这种情况下,他会非常不爽的奔到楼下,傲慢无理的要求他必须和自己共进早餐,而且要等自己吃完,再留下一个早安吻後,才能离开。手冢会很无奈的看著他,最後摇摇头,身体向後靠在椅背上,语声温和的说:“……我看我还是再去倒一杯咖啡好了。”
不管他表现得如何霸道,手冢从来没有催促过他。
但如果他刚好起得不太晚的话,他离开床走几步,会听到连著卧室的浴室里,传来电动剃须刀的嗡嗡声。他的脸上会出现一丝狡黠的笑容。他放慢步子,静静的走到浴室,最後停在那个人身後。手冢的胡须并不多,然而他每天早上还是会整理一下,因为他一贯的洁癖。从镜子里看到他的靠近,手冢会淡淡的招呼道:“你今天起的真早。”他大剌剌的一笑,双手从对方颈後环上去,并从他手中拿走剃须刀,他望著镜子里的手冢,手冢顺从的放下手,微微眯上眼,让他保持著这亲密的动作帮他服务。末了,他关掉开关,在那洁白的脸庞上极具挑逗的落下一吻。手冢睁开眼,淡淡笑道:“幸好科技发达,若是那种古老的雪亮剃须刀,我可真不放心让你来帮我。”他听闻,挑眉,在那瓷白的颈项上毫不留情的咬下,“竟敢怀疑本大爷的能力?而且,”他用手指轻轻划著手冢耳下敏感的皮肤,“如果真是那样,你难道就不愿意麽?就算是死,你也只能华丽的死在我的手里,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就算是死神,我也不允许。”伴随著狂妄自大到了极点的话,他低语的热气阵阵呼出,他可以满意的察觉到手冢的耳垂变红,呼吸从平静变成可以清楚听到的急促。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正当他想把怀里的身体拉紧,再来点更进一步的动作时,手冢会忽然清醒过来,推开他,皱眉说,“好了,景吾,适可为止……我等会还要出门呢。”
无奈的瞪著镜子里手冢认真的面孔,他不满而又认命的哼了一声,慢慢松开手。
“明天可是周末……今晚我不会放过你。我要做到你发疯为止。”
带著一种威胁的口气,他绽开一个邪恶的笑容。不出所料,他那严肃的恋人听到这露骨的话,脸庞立刻浮现了一层粉红。用淡漠漆黑的眼睛盯了他一下後,手冢仿佛若无其事的离开浴室。
他欣赏著那赏心悦目的背影,笑著想,即使在这个观念开放的西方国家呆了这麽久,他的恋人依旧是那麽含蓄得可爱。
自始至终,吸引著他的视线,他的感官。
回忆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已经吃完了简单的早餐,随後把手边每天千篇一律的报纸扔到一边。一条大狗在他脚边打转,亲热的蹭著他,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他拍拍狗的脑袋,示意它别著急。
狗已经不是他和手冢共同养的那条了,因为狗的寿命跟人比起来甚至算得上短暂。目前为止,他对这条狗感到满意,它的样子酷似前任,就连温驯和不太粘人的品性都仿佛如出一辙。
血统是否高贵什麽的,如今的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狗儿心满意足的吃著狗粮,而他已经走到了阳台上,给那些盆栽浇水。他发誓,从前他见到手冢照料这些东西的时候,绝对会不客气的指出他无聊。他讽刺的说,手冢具有退休人士的爱好。
然而手冢似乎太清楚他的脾气,所以对他挑衅的话既不动怒,也不反驳。他在浇花的间隙,抬起他漆黑细长的眸子,又好气又好笑的瞧他一眼。
“你在和花草吃醋吗?”
这一句话足以让他好一会儿无法应对。
好吧……他不得不悻悻的承认,他的恋人,虽然沈默的时候居多,可是一旦开口,可真是字字珠玑,不可小觑。
做完了每天早上必做的事,他回到房间。
他看了一眼像框里他们的合影,他看著与他并肩的手冢清秀却稍嫌冰冷的脸,又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你好吗?手冢。”
如同在问候对方,他淡然一笑。
心口忽然开始隐隐作痛。
*****************************************
那时候,他们一起开车出去旅行。他把那次戏称为他们的第二次蜜月。的确,他们已经好久没有策划过这麽长时间的共同出游了。为此,手冢请了整一个星期的假。
他们开车在公路上狂飙,感觉畅快极了。手冢低声提醒他,太刺激的事情不适合他这个心脏有著先天性缺陷的人,他满不在乎的说:“嘿,你又不是第一次跟我一起飙车!本大爷的技术可是天下第一的。”
嘴里虽然这样说,他还是把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手冢看著他,淡淡一笑。
第一天的傍晚时分,倾盆大雨落下,并且下个不停。能见度低,道路很滑,他只好把车开得慢下来。
当天,他们把车开下公路,找了一家汽车旅馆留宿。那种地方原本是不符合他的高贵品位的,然而那种粗犷的风情却意外的激起了他身体里最原始的欲望。
那一夜他们极尽缠绵。
第二天,他根本没有再开快,因为一辆大卡车拦在他们前面。连续几英里,他们的汽车一直被那辆卡车堵著,那个庞然大物慢吞吞地在他们前面开著。
他感到不耐烦。蹙著眉,他开始狠狠的按喇叭。那辆卡车终於让开了,并且慢了下来。他猛的一踩油门,越过白线,向前飞驶而去。
意外总是在你根本没往那方面想的时候突然发生,否则就不叫意外了。
就在那一瞬间,一对耀眼的车灯迎面扑来。从对面驶来的一辆汽车,正对著他们冲过来。
他赶紧刹车,但已经太晚了。两辆车迎头撞个正著。他努力的想再看手冢一眼,但在那之前,他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醒来的时候,脸上缠满绷带,心跳衰弱。医生在他耳边说:“这真是奇迹,先生,您还活著。可是,非常遗憾,您的同伴……已经不行了。”
这噩耗来得如此突然,以至於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就像每次手冢开口说出一句比较绝妙的话让他暂时无法反应一样。
“先生,你很幸运的挺过来了,我们抢救的时候你甚至一度没有了心跳,我们发现你的心脏严重受损……我们已经根据你证件上的信息调动了你的资料做了研究……你的情况可能需要做心脏移植,而眼前就有一个绝好的来源……你的同伴。”
他的心瞬间狂跳起来,说不出话。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等待……但我不敢保证何时才会出现下一个匹配者捐赠心脏。眼前的这个得立刻做决定,要知道,心脏这种东西要新鲜的,绝不能等。”
他沈默了一会儿。“我同意。”他说,语气冷酷平静得令自己吃惊,“我需要他的心。给我。”
当他在漫长的时间後再度清醒,他第一个听到的声音是自己清晰的心跳。
尽管胸口剧烈的疼痛著,当他听著那声音,他感到疲倦而有一丝满足。手冢还活著,就活在他的身体里面,供给他生命最原始的动力,推动著他的血液循环流遍全身,一直陪伴他到死的那一天。
天哪,这是多麽绝妙的事情。
医生告诉他,再过一段时间,他得再进行一个整容手术。因为那次车祸,几乎把他的脸全毁了。
医生和护士都极力安慰他,说现在整容医学非常先进,能够创造奇迹。手术後不会留下伤疤,他的容貌会完全恢复到过去的样子。
其实他一点也不紧张害怕,他能感觉到手冢的心脏在有力的搏动。他忽然觉得,除了这颗心,他还可以拥有手冢更多,而且同样是永远的。
当他们给他解绷带时,护士带来了一个带手柄的镜子。然後,医生和护士退後了几步,赞叹地看著外科医生的杰作。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抚摸柔软的、新移植过去的娇嫩皮肤。
他拿起镜子,注视著他的新面孔。
从镜子里看著他的,正是手冢的面孔。
没错,当外科医生在手术室给他做一副新的面孔时,依据的就是他们的合影照片中,手冢的脸。
这是他自己要求的。
他的恋人并没有死,相反的,还陪伴著他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的生活。手冢像他的影子一样,或者反过来说,他像手冢的影子一样。他就是手冢,手冢就是他,他们已经密不可分。
从此,每天,他依然会从镜子里看到他的恋人,对他说些他们俩熟悉的话。
他的恋人依然淡淡的看著他,聆听,沈默的时候居多。
没有任何东西能再次分开他们。死神也不行。死神只能让他们共同走向永恒。
*****************************************
他有点不舒适的摘下了眼镜。车祸的碰撞给他留下了近视的後遗症,从此,他就戴上了眼镜。
他没抱怨什麽,这仅仅是使他看起来更像他的恋人了。
简直一模一样,有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会弄错自己到底是谁。
但是,果然还是没有完全习惯长时间戴著这种东西。他不禁有点佩服手冢。
把手放在左胸心口的位置,感觉著心跳,他慵懒的靠了一会儿。
重新站起身的时候,他心里想:今天晚饭吃什麽呢?
还是鳗鱼茶吧,手冢一定喜欢。
他看了眼镜子,手冢正凝视著他,似乎在说,还有──亲爱的,别忘了吃药。
他笑了笑,说,谢谢提醒。
-END-
------------------------------------------------------------------------------------------
[AT]冷战
更新时间: 08/11 2006
1.泪痣
电视说,今天下雪了。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帘没有拉上,窗玻璃上附著了一层厚厚的细密水雾。因此,他看不清外面的情景,只看到一片广阔而暗沈的黑色。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的特别早。
他凝视著玻璃上的某一点,看了一会儿。然後抬起手,在玻璃上擦过。
水雾随著他的手指消逝,拖出一条清晰而纤细的痕迹。
他在这条痕迹里看到自己的脸恰好被映照出来的部分。
他看到一颗泪痣。
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2.眼镜
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不是站在窗前,而是站在浴室的镜子前。
面前的不是蒙上水雾的窗户玻璃,而是结了一层氤氲热气的椭圆镜子。
他疯狂的伸手抹去那团模糊不清的东西。
他想要清楚地看到确认。
随著被擦掉的水气,他清晰的脸渐渐完整的展现在镜中。
他看到自己鼻梁上,边缘折射著光线的椭圆眼镜。他看到自己茶色的头发,偏分在一边。
他看到自己的瞳孔。它们被放置在一双微微上挑的细长的眼睛里,冷淡而安静的看著他。
他看到自己薄薄的嘴唇。
他的脸上没有泪痣。
於是他松了口气。
刚才的幻觉也许是出於自己下意识的恐惧。
害怕自己还没有完全变成他。
他想起来,在浴室里不需要还戴著眼镜。因此他拿掉了眼镜,预备把它放在洗脸台上。
可是……为什麽没有洗脸台?
他陷入了茫然。
3.心跳
他的心跳很平静。
并且会一直平静下去。
心跳的频率将再也不会为自己所控制,不管自己的脑海中是安静的或是疯狂的。它将永远按照在之前的那个身体里跳动的形态,而搏动。
但是它在这以後永远属於自己了。
4.水声
他打了一个冷战,因此他决定去浴室,泡个热水澡。
他打开放水开关,流入浴缸的热水发出哗哗的声音。
哗哗声越来越大,冲击著他的耳膜。
声音渐渐变了。
变成了完美的呻吟声。
他蓦的关上了水阀。
声音戛然而止。
空旷的房间里很安静。
残余的一滴水落入浴缸的水面,滴答。
5.头发
泡完澡,放掉水收拾浴缸的时候,他看到一根贴在浴缸壁上的头发。
他拣起那根头发,在灯光下打量著它。
显然是自己掉的。
他看著那棕褐的发色,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很久没有染发了。
它,为什麽还是这个颜色呢?
6.雪花
雪花在黑夜中无声的落在旧的积雪上。
他看不到,但他知道外面在下雪。
是否还有其他东西在无声的发生著,然而当事者却不知道的?
7. 镜墙
他靠在床上,看著对面镜墙中的自己。
是变成了他
还是原本就是他……
我到底是谁?
8.混淆
他以为自己是A。
以T的外表继续活著。
错了……?
他听不到答案。
9.死亡
他想真正的他已经死了。
10.归零
在梦里,他们一起站在雪峰上。
其中的一个打了个冷战,另一个立刻握紧了他的手。
但是他看不清哪一个才是自己。
或许……那已经无关紧要了。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2-21 18:27:43编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