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专栏:六月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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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窝..久盏茶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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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分锺
夏天的天空总是带著苍蓝苍蓝的广阔。放眼望去就像无边无际的孤单一般,又阔又散。机场的停机坪倒显得相对狭窄,被呼啸飞过飞机划裂的天空久久不能愈合,蓝色心脏上白色的伤痕。
红发青年被吹得放肆的发丝呼啦呼啦和著风响,嘴巴里叼著草根,同色的眸子里倒影著云朵的剪影似透明的玻璃球。
“就知道你在这里。”高大的竖著头发的男人从山坡的草堤一路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因为你也是天才啊。”红发青年不经意笑笑。
“花道,你还在等他?”歪了头的男人看他。10年如一日在固定的时间来这里看飞机,来这里看流云,来这里嚼草根,以至於他常常想,变迁的是人还是这座机场。
“等?如果可以等到也好。”沈默一秒,红发青年又问。“仙道,你有没有什麽後悔的事?”
“我?呵,我说过无论做什麽事都不後悔。所以,我即使知道做错了,我也不会检讨。”
“那,这样你有没有轻松一点?”
“轻松一点?呵呵……不知啊……”
“切,说的什麽废话啊!”
伤痕慢慢和流云融为一体,已经分不清是被割散了还是原本就是绵羊一只只。红发青年眼前却清晰的浮现出了红色球体弹动的声音和跳跃的影子。由模糊到清晰。
“砰砰砰……”篮球滚落同时,两个高大的身影纠缠在一起。
黑发的少年狠狠压住红发的少年在墙壁上,缠吻。被扣住的双手,被抵制叉开的双腿,欲望的触感像火一样炙烤著全身。焦灼著,侵略著,拭舔著,撕裂著……
“滚──”换气的一秒端口,红发少年用手肘抵开了黑发少年。
呼吸,紊乱的起伏著。
脸庞,气愤的红滟著。
“该死的,流川枫,你到底想怎样?别他妈老是对我做这种变态的事!”红发的孩子用手背使劲的擦著嘴巴,气得要哭出来似的瞪著那个始做恿者。
“我喜欢你。我也说过很多次了。”黑发的少年不低头不眨眼不转睛,对著红发少年薄唇翕动。
对视三秒,红发少年扭开了脖子,酸涩的眼眶被他用鼻端使劲皱著抵制著波浪一样要涌出来的液体。
黑发少年瞪视著他,终於提脚离开。
在樱木花道和流川枫高中二年级的夏天,叫做赤木晴子的女经理人好似忽然感觉到了花道对她的好,开始像看男人一样看他。而,这个夏天某个夜晚的加时练习里,流川枫把樱木花道压倒在地上,吻了他,说喜欢。樱木花道震惊,之後,像躲恶魔一样躲著流川。说了喜欢的流川却像噩梦一样,无缝不入的出现在他周围。一次强吻,二次强吻,三次强吻……执著的视线,粘贴的动作,不断说著喜欢,不断倾扰著樱木花道的生活。
同样是喜欢,一个是期待,一个躲避。
这个星期天,赤木晴子约樱木花道一起去购买新的篮球杂志。
樱木花道在家里换好衣服,打开门。却发现流川枫站在门口。那无语的视线烧得他没来由的心虚。打算忽视擦肩而过,流川枫却一脚绊倒了他,拖进房间。什麽也不说,直接用咬的。
一下子,只能听见布条被撕碎声音,肌肤骨架相撞的声音。
两个同等身高同等力量的男人进行一场拉锯式的做爱是非常惨烈的。
樱木花道在揍流川枫的时候,看到他细黑眼里划过不知名的一些东西,力道忽然就轻了。流川却豪不客气完完全全送给了他结实的几拳,在樱木抱著胃干呕的时候,用破碎的衣衫捆住了他的挣扎,剥下裤子,什麽都没做,挺腰就打进了少年青涩又绷得死紧的身体。
樱木痛得不留余地的大叫起来,流川也痛得狠狠的咬著樱木的肩膀。
同样青涩的身体被过重溢出不堪负荷的感情承载著。两个人谁也不比谁知道多一点,只是为了缓解疼痛,凭借著本能去寻求著舒服的结合方式。
一定要得到的,和不得不接受的。
最後,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抵制还是在融合,只是为了宣泄而紧紧的,紧紧的抱在了一起。各自射在彼此身上的体液证明了他们经历了怎样一场激烈的情事。
无边无际痛得像红海一样的惊涛骇浪把樱木卷得高高无法跌落,耳畔只是不停的传进来流川像呻吟一般说著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然後,抱著流川的背,他看见赤木晴子穿著一条洁白的长裙和披散的柔顺长发站在他的门口,圆圆的眼睛里折射的光芒让樱木无法闭眼也无法继续直视,变红变红,他觉得自己要瞎了。
之後,好像什麽事也没发生过。
但是,有东西碎在心灵深处,找不到碎片在那里,生生刺痛著。
赤木晴子还是客气的叫著樱木,流川君。
篮球依旧打著。
流川一次一次要求身体的时候,樱木最後连手都不抬了。任他游转全身,干脆的沈湎其中,只要流川要。体育馆,更衣室,楼梯间,天台,家里,只要他要,樱木就给。
流川每次都说,我爱你。
樱木紧紧闭著嘴巴。
背伤有时候会隐隐作痛,也许这样的天才哪天会再也跳不起来,樱木也不愿意再去想。
樱木还是老样子一样提著球鞋准备去训练。
经过安西教练的门口,里头传来了说话声。
“流川君,这是对方大学第三次发出邀请函给你了,你考虑清楚了,真的还是要放弃?”
“是的。我现在不想去美国打球。”
“流川君,以前我不让你去,是因为我觉得你还需要磨砺,但是我认为现在的你足够去美国打球了。”
“谢谢教练。我现在只想在湘北好好打球。”
樱木悄无声息离开。
“哈……哈……啊……”流川冲刺在体内的时候,樱木放肆的叫著。流川就动得更厉害,床吱吱呀呀像被折断一般上下扭动。
缓下来的时候,樱木颊边的泪也湿了大片的枕布。他没有要哭,每次做的时候总会有眼泪自主的流著。
流川一下一下细细舔著他的泪,咸咸的。还是在他耳旁说我爱你。樱木听著,忽地轻轻的笑起来,含著泪水。
“为什麽不去美国打球?”他问。
流川没有回答,从背後抱他满怀,将脸贴在他的脖子处,半眯著眼睛。
没有答案。
和陵南打完练习赛。
更衣室通道,仙道过来找樱木。
“嘿,你怎麽回事,今天完全心不在焉啊!”仙道笑笑的扭著樱木发梢的前端。
透过仙道的肩膀,樱木看见了流川。他突然一把揽下仙道的头,急切的送上了自己的唇。仙道稍微一愣,随即扣住樱木的腰贴近自己,热切响应,唇舌咂咂有声之间,情色縕蕴在空气里急剧上升。
流川刚褪下的护腕,跌落地上。
湘北天台。
被压制在地的樱木眼睛瞄著栅栏之外。
“看著我!”流川低低吼著。
樱木不动。
流川一把扯掉了樱木的皮带。
就这麽被进入的时候,樱木嘴唇抽搐著,握著拳头,也没再叫出来,随著大腿留下的血迹又一次烧红烫瞎了自己的眼。
痛不痛?
痛在哪里?
“我们可以……结束了吧!”当体内被热流一次一次浇筑後,樱木淡淡的说。
流川的眼说不出的黑。
“别再说那恶心的话了。我不过是……看你可怜!”说完这话,樱木就著两腿的血把裤子提上,离开。
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流川枫转学了。他要去美国。
送别的机场。樱木花道双手插在裤兜里,对流川枫说,嘿,要加油喔。
大厅里人来人往的,身边的声音也此起彼伏,时锺的秒针一圈一圈转著,广播一遍一遍喊著请准备登机。
“流川,你还在发什麽呆啊!飞机就要起飞了。”彩子提醒这个一直瞪视著樱木花道的学弟。
“等一分锺。”流川说,依旧看著樱木。
登机门在一扇一扇的关著,如果现在不走,以後也走不了。
樱木痞痞的笑了。“啊,不好意思,我约了仙道,流川我就送你到这了。”他挥挥手。
流川就像突然垮了一样,黑发黑目里的水雾没来得及让别人看清楚,转身。
樱木静静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最後的登机门尽头。
在樱木花道他们回程的路上,收音机里传来插播新闻。上午十点,由横滨开往纽约的班机在正常飞行了四十分锺後,突然一头栽进了海里。
樱木在车上大叫停,他下车在马路逆车道跑回机场。
机场後山坡上的草很深很深,像绿色的海洋。
天空,被划破的伤痕长长拖曳著,还没愈合。
等一分锺,你将错过这班飞机。
因为一直看著你的背影,让我觉得无法追赶上你,无法匹配上你。
你想要的心情,你需要我的感觉,让我觉得,在某种程度上和你平起平坐了。所以我把你对我说的话都当作耳边风。虚伪的,虚荣的,把守著这一点一点可以控制你的阵地。
如果生命没有遗憾, 没有波澜,你会不会永远没有说再见的一天?可能年少的心太柔软,经不起风经不起浪。若今天的我能回到昨天,我会向自己妥协。
我再等一分锺,或许下一分锺,看到你不舍的眼,我会用一个拥抱换取你的转身。
我再等一分锺 ,或许下一分锺,如果你真的也心痛,那一年我不会让离别成永远。
“花道?花道?在想什麽呢?”仙道连续的几声喊,把红发青年虚幻的眼神拉了回来。
“啊……你刚说什麽?”他扭头看他。
仙道重重叹了口气。
“我刚才说这麽多的话,你难道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红发少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抱歉,再说一遍吧!”
“哈?”仙道夸张皱眉。
“嗯,那就算了。”红发青年耸耸肩膀。
“算了算了,我再把重点说一次。”仙道认命的对他举起了双手。
红发青年带著淡淡笑意偏头看他。
“我找人又查了一次当年那次飞机事故的资料。那趟飞机一共卖出去148张票。最後只有147人登机。流川枫确实是购买了机票,但是……不是一直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吗?”
“你想说什麽?这些陈旧的新闻资料。”红发青年的红色眼珠一下变得很冷冽。
“陈旧?”仙道笑了笑。“我查到的是,当年那趟班机起飞前,有一位行李通道的地勤看见一个很高个子的小子,从检查通道跑出去了。”
樱木看著他,不说话。一会儿,重新躺倒在斜坡上,又拿起一根草放在嘴巴里。
仙道注视著他柔和下来的侧脸,静静的注视著,睫毛一眨一眨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麽。风刮得有点大,日头也很劲,仙道抹了抹额头的汗。
“回去了吗?”
“……等一分锺。”嚼著草根含糊的声音。
“呼──啦──”一架飞机从头顶拂过,强风强音贯穿耳膜身体,仙道捂住耳朵。
越飞越高的飞机又将天空撒开了两边。
流云一飘一散一聚一合。
等一分锺吧。仙道这麽想著也躺在了花道身边。
END june 06.12.05 凌晨2: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