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each/白一]倦鸟 BY:慕轻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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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护觉得疲惫是最近的事了。
离开家好几年了,距离那场与蓝染的“最终战役”也有几个春秋了,说什麽男人应该自己闯一番事业便去了尸魂界,说到底还是舍不得白哉那个家夥。那般背井离乡的离开,专心留在尸魂界做他的五番队队长,受一队的民众崇拜。
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有趣,特别是有新人入队的时候一脸崇拜的说,“黑崎大人,我就是为了你进了五番队”的时候,的确是很有成就感。但是他终究是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才20岁出头,没有经历过别的死神循序渐进的过程,没有磨砺过棱角,又叛逆,而且又充满了理想,想要通过自己的行动改变什麽。
不过这只是一开始的事了,那时候他才是一个17岁的少年,什麽都不懂,也不懂人际关系。现世的生活让他觉得厌恶,於是他就来了尸魂界,却发现这边也一样。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可以仗著自己在与蓝染的战争中有战功,享受万千宠爱,慢慢的就有了排挤,後果就是他像一个鸵鸟一般把自己埋了起来,除了自己番队还有朽木家,哪也不想再去。
虽然那实在是不像一护的作风,他也想提著斩月大喊一声,谁对我有不满的出来单挑阿。但是即使他能打败几个人,那些不好的传言却是怎麽堵也堵不上的。白哉虽然嘴上不说,但已经知道发生了什麽,於是开始花更多的时间陪一护。
五番队队长和六番队队长经常扔下工作携手出游,这成了尸魂界常常传的话,但是介於朽木家的威势,没有人敢添油加醋或是借此指责。原先想的光明灿烂的事,倒是都成了空想。只是自保就让他觉得疲惫,何况再创新改革呢?
时光再久一些,就有了些困惑,一护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留在这里。他本来可以在现世继续他的学业,那里有他的朋友,他的家人,他曾经全部的生活。他把那些全部抛开了,原来想是在这里过幸福的生活,没想到却过得更加辛苦。
然後就有了争吵。白哉不是那种会哄人的人,不用别人哄他已经很对得住了。所以经常在朽木家出现两个男人对视著,互瞪著对方不说话的情形。白哉对一护的让步只有到不和他对吵的地步,若是要白哉甜言蜜语简直不可能。
“你这个人,我怎麽就会喜欢你呢!”一护气得哇哇大叫。
白哉的确不是一个好情人,没有情调,没有温柔的性格,不会忍让容忍,还有强烈的独占欲。有次五番队进了一个新的席官,也不过是和一护拥抱了一下,恰巧经过的白哉马上就把千本樱给解放了。消息传出去再也没有人敢和一护有肢体接触。
一开始也就是觉得朽木白哉这个男人有点无聊,但是每次看到他充满爱意的眼神也就觉得那点无聊不算什麽。只要他真心爱自己,什麽都没关系。可是时间久了,就让人觉得难受,静灵庭已经游了一个遍,於是也就不知道还能干些什麽了,每天在家里面对面喝茶,他说五句白哉也就回上一句,这样的日子简直让一护抓狂。
他本来就是不安於寂寞的男人,安静的生活不适合他,倒是如剑八打打杀杀的日子在他看来比较有趣。可是白哉不许一护和剑八多接触,生怕他们在一起要打起来,非得两败俱伤。他舍不得。
露琪亚已经和恋次开始谈婚论嫁了,自然也没有那麽多时间来陪他。朋友到是有不少,但是每次想找人陪的时候又不知道该找谁。他这个年纪还是喜欢热闹的时候,怎麽受得了这样的日子。时间久了,自然就倦了。
有的时候看著天空就会想想游子夏梨怎麽样了。算起来她们应该念高中了,也快到了当初他离开时的年纪,时间过得真快,仿佛转眼之间,但一切已经变了这麽多。
有的时候,他甚至开始思考自己到底喜欢白哉哪一点,然後觉得仿佛真的只是为了习惯和白哉在一起。
“白哉,难道你就不会觉得倦吗?”一护筋疲力尽的问。
白哉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习惯了。”
所以说白哉和一护不是一种人就是为此,时间久了一护会觉得疲惫,而白哉只是觉得习惯。一护自然无法理解白哉的道理。
他突然发疯的想要回现世,想的心都发痛。
第二章
和白哉吵了一架。也不是第一和他吵架了,只是这一次越发的不可收拾。
“就是你这个样子,所以跟你在一起才会很辛苦吧!”一护冷冷的抛下了一句,这次不知道是触动了白哉心里的什麽,居然让他狠狠的把水杯扔在了桌上。
白哉并不是从不在意,事实上从始至终的容忍,也不过是一种爱他的表现而已。但是越是一护说出来的话,他才和会越发在意。终於哪一次到达了临界,然後突然的爆发。
“要是你想走,你就走好了!”白哉丢下这麽一句话,夺门而去。
可是到了第二天,白哉依旧在五番队队舍前等他,仿佛昨天发生的,都不存在一般。
“白哉。”
“唔?”
“我跟你说的话,你很在意是不是?”
“……”
“我只是不想和你在一起让你很痛苦,你为什麽从来不和我吵呢,你这样看得我难受。”
仿佛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护低著头,声音越来越轻。白哉在前面停下脚步,转身,搂住了他,嘴唇轻轻的吻在了他的唇边,轻柔的仿佛在呵护某样易碎品。
“傻瓜。”白哉的声音轻柔的仿佛春风一般。一护的眼睛突然有点酸涩。
“白哉。”
“什麽?”
“我爱你。”
“我知道。”
已经不是少年了,和白哉的关系也走进了第四个年头,还有什麽不知道的呢?一切新鲜感神秘感都不再存在。那麽还在一起,只是因为相爱吧。
“队长。”雏森突然打断了自家队长的发呆。
“什麽事?”一护抬起头来。
“刚刚来了指令,现世发现大虚,请队长速去现世,地点是……”
“你说什麽?!”一护惊了一跳,那个地点,他如此的熟悉。曾经他在中学的时候,每天都要经过。那里离他的家如此的近,让他甚至有不好的联想,认为这和他的家人有关系。
拿起斩月,飞奔出去,没有丝毫的犹豫。
现世,那个身穿死霸装的黑色短发的女孩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在建筑物之间东跑西窜。看见了一护之後,突然扬起了一个笑脸。
“一护……哥。”
“夏……梨。”
夏梨仿佛是突然松了一口气,脚步一缓扑倒在了地上,斩魄刀也落在了地上。
!……铛……
大虚已经开始聚集灵子,那招虚闪哪是夏梨可以承受的?仿佛把自己所有的怒气都要释放一般,举起斩月,狠狠的劈下,回头看那个少女,已经昏了过去。
仿佛是在看曾经的自己一般,一护不知道夏梨到底是为了什麽成的死神,指令要求他完成任务之後马上回去,只是现在另一边是自己的妹妹,他如何可能遵守?
夏梨的睫毛轻轻动了动,然後眼睛缓缓张开,从迷茫到惊讶到忧伤。
“一护哥……”夏梨说。
“夏梨,你到底为了什麽成的死神?!”
“一护哥你走了之後,我和游子都很想你,我们就想,如果我成了死神,没准就可以多打听到你的一些消息吧。”夏梨说,声音里有女孩的稚嫩,可是语气里已经有了成熟的感觉。
一护只觉得心里酸的难受。
“我听说一护哥是五番队的队长,就很好奇,尸魂界是什麽样子的呢,一护哥现在是什麽样子的呢。一护哥,你能不能去见见,游子?”
“对不起,夏梨。”一护甩开自己妹妹的手,“我需要回去了。”
如果相见的话,会更痛苦的吧。从自己那个选择的开始,或许就是错的,爱情和亲情其实是可以划等号的东西,当初觉得为爱抛弃一切是很伟大的事情,可是後来想想,自己是如此的自私 。曾经只是想刻意的忘记,现在见了,却更加的难受。
“夏梨。”
“嗯?”
“对不起,对不起。不过,请你不要告诉游子我来了。”
“嗯。好。”
穿过那道门,尸魂界,他现在的生活在等著他,可是他只觉得疲惫,更加的疲惫。一护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一只飞倦了的鸟,想要回家,却早已经忘记自己的家在哪里。
站在他的面前的那个人,一脸的担心,满脸写的都是“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的表情,朽木白哉在等他,原来他一直在等他。
“我还以为……”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一护挠了挠头,“遇上了一些事情。”
白哉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来,狠狠的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一点都不温柔,牙齿撞击著,甚至还咬上了舌头,血腥味在一护嘴里弥漫开来。
“黑崎一护,我爱你。”
第三章
站在镜子前的人,依旧是橙色的刺蝟头,依旧皱著眉头,依旧是17岁的模样。明明没有变过,可是今天露琪亚突然会说自己变了,这又是怎麽回事?
“你在干什麽?”白哉问。这天晚上一护已经对著镜子照了半天了。
“露琪亚说我变了,我怎麽没看出来?”一护挠著头说。
白哉看了一眼自己恋人的小动作,没有吭声。
一护的确是变了,变化最大的,就是那双眼睛。曾经那双眼睛晶亮的简直可以刺痛别人,里面的力量可以让人忍不住想要依靠。只是现在,那双眼睛里更多是迷茫。
仿佛是在寻找什麽一般。
白哉很多次想要开口询问,只是话到嘴边,却再也问不出口,只是隐隐觉得这样东西,自己不一定给的出来。
自从从现世回来,一护好像变的更加厉害,原先他害羞,一直都不好意思和他太过亲密。即使是在一起以来,两个人能接个吻也是几天才会发生的事,倒也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关系,只不过是白哉能趁著一护高兴的时候哄出来。
而最近一护简直像是有点欲求不满了。亲吻好像变的很常见了,昨天晚上一护居然勾引了他,白哉现在依旧记得昨晚,空荡荡的房间响著一护诱人的呻吟声时的诱惑。
“白哉。”一护突然放下镜子,凑了过来,脸出现在白哉脸的正上方,“我现在只有你了。”
心里仿佛突然被针扎了一下,疼得浑身发冷。一护只是微笑的,凑来亲吻他的唇,然後主动地挑开白哉的唇,灵巧的舌徘徊在他的齿间,撬开了,缠绕上白哉的舌。
仿佛不愿再与他分开一般。
永远都不要分开一般。
曾经白哉以为黑崎一护是太阳,自己就可以散发温度,温暖身边的所有人。可是现在的一护仿佛是黑夜,会时不时的让人担心受怕。
只是从一开始,在白哉心里那个男孩就是特别的,需要人疼惜的人。他总是太在乎别人,於是忘记了自己,宁可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还总是一脸担心地问别人有没有事。如果没有人疼他的话,不知道他会变成什麽样子啊。
男孩停下这个吻得时候,已经红了脸,喘著气,然後冲白哉一笑——这分明就是一种挑逗。而白哉又不是那种坐怀不乱的君子。
用力一拽,两人的位置已经掉了一个个,男孩脸上写满了“弄痛我”的表情。或者他在现世经历过什麽痛苦的事吧,白哉心想,下次找机会问问他。
粗鲁的拉开一护的腿,然後把自己的欲望刺入那个已经在等待的地方,那个柔软的本不该被这样对待的地方。男孩忍耐的深吸了一口气,皱著眉头的样子却更加刺激了他。一点也不怜惜的开始抽动,或许一护就是想让我这麽做吧,白哉失去理智前这麽想。
情欲已经感染了整间屋子,少年白皙的肌肤浮现出诱人的红色,他紧紧的咬住嘴唇,房间里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一护的手紧紧的搂著白哉的脖子,仿佛那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松开就会活不下去。
接著是两声惊叫,白浆喷洒出来。然後两人从紧密地结合中分开,并肩躺在双人的被褥上。
“一护。”
“嗯?”少年转头,扬起一个温暖的笑脸。
“没什麽。”白哉说,他想也许现在说不适合,为什麽要破坏现在这种感觉呢?
破坏现在这种爱的感觉呢?
只是後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为自己这个选择後悔。
“朽木队长。”雏森出现的时候,白哉就觉得有点不对劲,“那个……你有没有看见……黑崎队长……他今天没有来队舍。”
白哉一惊,手中的笔落在了文件上,那份重要的文件染花了,但他已经不管这麽多,直接冲了出去。难道这段时间,一护的热情,只是一份告别的礼物吗?
回到朽木家,只见少年住的房间一样东西都没有少,只是多了一样东西,一张纸条。
“白哉,对不起,我想回家看看。”
家。
白哉心里有些抽搐的疼。原来自己没法给的,是黑崎一护的家吗?
现世。黑崎家的门铃响了个不停。
游子一边喊著来了,一边打开门。只见门外的依旧是那个17岁的少年,穿著离开时的衣服,仿佛17岁那年每天上学回家一般。
“哟,我回来了。”
第四章
一护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什麽如此选择。他明知道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每天早上游子叫他吃饭的时候语气里都有一种疏远的尊敬,夏梨看他的眼神也不如当日亲近,仿佛他已经不是这个家的成员一般。
他离开家三年了,一点音讯都没有,几乎就是死了一次,这个家已经默认了这个成员的离开。现在他回来又有什麽用呢?曾经的伤疤已经刻了下去,怎麽擦也擦不掉了。
而一护只是固执的认为白哉比游子夏梨他们要坚强,坚强的可以承受分离。
又或者,在黑崎一护的潜意识里,认为他们分开一段时间会比较好一点。不然大家都倦了,这场爱情游戏就玩不下去了。
才回来的一段时间,一护仿佛一个陌生人一般,需要重新适应现世的生活。曾经的同伴们上了大学,或者去了远方工作。走在曾经熟悉的街道,只觉得一阵陌生,一回头仿佛觉得井上茶渡他们还在不远处看著他,揉揉眼睛又发现什麽人都没有。
找不到以前常去的面包房,说是搬走了。以前常去的餐馆,也已经改头换面开始卖西餐。甚至他曾经的学校,也已经重新装修了大门,乍一看都没有认出来。
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吗?
物是人非。想到这个词的时候一护的心抽搐了一下,纠结了起来。原来只是一个词语,也能残酷成这样。
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习惯,每天早上被闹锺叫醒,醒来对著的是雪白的天花板。他依旧会习惯性的对著身边的位置说一句,“早,白哉。”然後发现在他身边空无一人。
倦鸟难道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家了吗?
难道自己真的已经变了这麽多?
来现世四个月後,恋次突然来找他。
“请你赶快回去,”恋次说,“五番队不能没有你。”
一护突然笑了,笑著说,“恋次,你不要骗我了,应该是六番队不能没有我吧。”语气里满是戏谑,“恋次,你跟山本老头说说,我不干啦叫他随便找个人接替我的位置吧。”
说完仿佛解脱一般哈哈笑了起来。恋次突然拉著他的衣领,一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
“你这个混蛋,朽木队长在等你回去你知不知道。你这麽做,对得起你们的爱吗?”
一护却依旧在笑,笑容里有沈痛的悲伤。恋次松开了手,又是一阵沈默,然後站起身来。
“你刚才那话,我不会告诉山本队长的,因为我们还有你的五番队,都在等著你回来。还有,”恋次突然顿了顿,“还有一个月我和露琪亚就要结婚了,露琪亚叫我一定要让你答应。”
“好吧,我不会忘记的。”一护点了点头。
看著恋次出去,门在他身後关上。他终於开始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有一种莫名的压抑刚才一直压著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然後一护开始思考和白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也并不是那麽一帆风顺。朽木家的阻力其实也很大,可是白哉从没有让他担心这方面的事。在他不知不觉中,朽木家已经放任一护进出他们的家门。
也不知道白哉如何做到的,一定很不容易,条件很苛刻吧。那时候爱的头昏脑胀,什麽也不觉得,只是觉得就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好,其他什麽都无关紧要。
可是现在想来,要是知道现在两个人会这样痛苦,当初不要答应白哉比较好。
不要承认爱他,不要答应和他在一起。
不要爱他。
或者这样他还是穿梭於现世与尸魂界的代理死神,他还是他的六番队队长,一切都不会改变,所以就不会有痛苦,不会有悲伤。偶尔见面的时候可以聊上两句,离别的时候说句再见,也不会像现在这麽想他。
曾经的生活如此简单,若是不曾爱他,也不会变成这样,也不会像现在他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家。
游子和夏梨也不会那麽痛苦,夏梨也不会好端端的做什麽死神。说到底都是他太过自私了,伤害了所有人,然後又伤害了白哉,最後伤害了自己。
抬起头看到外面的太阳。现世现在是春季了,正是赏樱花的季节。
一护仿佛回到了4年前,有一个男人在樱花树下对他的表白,用他好笑的贵族语气把短短的一句话说得像是队长的指示。那句话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黑崎一护,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