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入客栈，叶孤城就注意到那个有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

江湖中传闻有着四条眉毛的男人应该就是陆小凤吧。

叶孤城客气地向他拱手，“阁下就是陆小凤吗？”

男人呆然，好半天回话，“陆小凤是谁？”

谁规定有两撇胡子的就一定得是陆小凤呢?

叶孤城自嘲地苦笑。

“不介意的话，喝两杯？”男人举起酒坛子，迎向叶孤城。

眼前的男人有双明亮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看透似的。这个男人虽然不是陆小凤，但也给人同样的压迫感。
 
叶孤城的唇浅浅地沾上酒，竹叶青的香气溢满鼻喉。

叶孤城对酒没那么多挑剔，最主要的是看和谁喝。和自己中意的人喝酒心情愉悦，和自己讨厌的人喝酒，心情不快。

至于这个有着两撇胡子的男人

叶孤城说不上来。

那天他们喝了多，聊了很多，谁都没有醉，谁都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三天后，叶孤城约了西门吹雪比武，他不仅想成为武林第一，更想成为天下第一。

在月亮还差一点就盈满时他又遇到了那个两撇胡子的男人。

男人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直说烫手山芋扔不掉，令人烦躁。

叶孤城没有追问，他的手前些日子受了伤，微颤着举起酒杯，敬向不知道名字的男人。

男人微笑，一口气干了杯中的酒。

“听说你受伤了？”

“是。”

“这样还要去比武？”

“是。”

“你嬴不过西门吹雪的。”

叶孤城没有回话。

男人也没有再问，手不自觉地抚上他那两撇胡子。

这天晚上的酒喝得很沉闷。

月圆十五，紫禁之颠。

西门吹雪的侧脸冷得让人浑身打颤。

看不清西门吹雪的剑势，就只听得风声划过，叶孤城就已经躺在了地上。

皇城内，真正的叶孤城笑了。他看到皇帝的嘴角不自然地轻扯着，他觉得身上的龙袍穿起来格外舒适。他一步步迈向真龙天子，窗外却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他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知道这个男人是陆小凤。天上天下，惟有这个男人可以是陆小凤。

陆小凤的眼望向叶孤城，“你故意骗我说受伤，其实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吧？”

叶孤城的剑闪着寒光，“彼此，彼此。”

陆小凤骗了他，第一次在客栈时陆小凤就知道那个男人是叶孤城。天上天下，惟有那个男人拥有天外飞仙。

从相遇那天起，他们就在欺骗对方，并且彼此心知肚明。

“你要杀我吗？”

即使在这种时刻，叶孤城依旧镇定自若。

“我想我还没有资格，今天的比试是你和西门吹雪。”

希望他死，希望他不死，不管是哪一种对陆小凤而言都是矛盾的。

西门吹雪的剑毫不犹豫地贯穿叶孤城的胸膛，叶孤城像困兽般发出最后的怒吼。

记得那天喝酒，陆小凤有意无意地试探叶孤城。

“这个世上，你最想得到的是什么？”

叶孤城喝了口酒，缓缓道“以前我以为是天下第一，可现在？”

现在是什么，现在是什么呢，叶孤城？

陆小凤的眼泪终究没有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