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骄]未命名之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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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人 上
小鱼儿终于康复了,而一月也已早早结束。
二月时,他听笑伯伯说自从送他去药庐後,杜杀就再未下山。
而阳春时节,他又住进了阴叔叔的屋子,整整一个月未再见著其他活人。
清明未至,李叔叔就赶不及接走了他去南谷小住。小鱼儿瞅著阴九幽的黑袍与李大嘴鲜红的嘴巴,很不情愿的被後者扛走。
半个月後,小鱼儿实在受不了李大嘴乱嗅人的怪毛病,一声不吭的落跑去了女乔酒楼。
屠娇娇一进後院,就发现了藏在草堆里的小鱼儿。[出来吧。]
[嘻嘻,屠姑姑。]拍打著身上的稻草,小鱼儿笑嘻嘻的钻了出来。
屠娇娇放下手里的活,上前掐了掐他的脸。[又从李大嘴那儿逃出来了?等他抓住非活吃了你。]
小鱼儿躲闪著屠娇娇的纤纤细指,边笑道[不会的,我把脚印引上了玉龙峰,李叔叔才不敢去那里呢。]
[好你个小鬼!]屠娇娇见四下无人,将小鱼儿揽入後堂。[乖小鱼儿,屠姑姑让你问的事问了麽?]
小鱼儿眨巴著眼睛道[你是说问杜伯伯的那个事?]
[屠姑姑知道,爲了这个问题你挨了不少苦,那杜老大也真是的,对个孩子下手竟这麽狠。]屠娇娇说罢叹了口气。
[是啊是啊,小鱼儿差点成了冻鱼。]
[这样,姑姑请你吃顿好的?]
[小鱼儿差一点点就冻死了。]显然,美食并不能打动这五岁的孩子。
[臭小鬼!]屠娇娇先是气这孩子竟学会了吊高来卖,转念一想却又笑出了声。[好好好,你说你要什麽,姑姑就给你什麽。]
[我要一床新的床具,还要几筒灯油,最好能有件大号的棉衣。]
[这都快入夏了,你要这些做什麽?]
小鱼儿扯著屠娇娇的衣裙道[还不都是阴叔叔,半夜睡他被窝里简直跟冰块差不多,夜里又不点灯,黑漆漆的真吓人。]
爲了心中的答案,屠娇娇只得给了他这些物品,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这小鬼要干什麽。反正不会干好事。
啃著红烧蹄膀,小鱼儿看见自己要的东西正堆在桌上,才笑口大开[杜伯伯说,打赢了他,天涯海角任你去。]
屠娇娇原本满怀期望的眼神立刻退了色。[那我不如老死在谷里头算了。]
小鱼儿却觉得没什麽大不了的,能和杜伯伯屠姑姑他们在一块儿,住那里都无所谓。
就这样在屠娇娇处住了一个半月,万春流以需个采药帮手的名义,牵著小鱼儿回到药庐。
与其他五位叔叔们陆陆续住了几个月。盛夏时节,又从谷底搬回玉龙山。
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待小鱼儿爬上山,已是晚霞满天。
远远的,便看见白衣人立在茅屋外。
微风吹动杜杀的衣角,却吹不散他的影子。
可能他已在屋外站了一天,但又像是刚刚走出屋子。
[杜伯伯……]小鱼儿恭恭敬敬的走上前。
[还记得一月份我跟你说的最後一句话麽?]杜杀不看他,眼神依旧飘向山峦间。
[记得……你说‘回来,今天太冷了,你睡这里便是。’]
杜杀终于低头看了小鱼儿一眼。看的他直打哆嗦。
[错,我说的是‘跟我来柴房’。]
[哦……]
[还不去!]
小鱼儿掂量著肩头的包袱。[这些东西……]
杜杀已先行一步,头也不回道[丢在那里便是。]
小鱼儿尾随杜杀来到柴房,柴门未开,便听得里头传出的撕吼声。
[拿著。]杜杀从身後取出把小刀,随後便将小鱼儿推入柴房,从外锁了门。
刚开始,安静的吓人。
杜杀没有多想,负手离开後院。
临近屋子前,他瞥到了小鱼儿留下的包袱。
虽然对杜杀而言,轻而易举的就能提起,但一个五岁的孩子,背负在身,又爬了这麽高的山……
一个分神,包袱歇开一角,随即散落在地。
一条崭新的棉被,三筒封了漆的灯油,还有几壶好酒……
斜眼看著满地的东西,杜杀搞不懂这小鬼爲何提著这些有用没用的上山来。
柴房那边传来阵阵狂吠。
那犬吠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凄厉。
直到下一刻,天地间就此沈默。
许久之後,柴门开了缝。
门外人的白衣刺的小鱼儿眼睛生涩。
面对著遍身血迹的门内人,杜杀只默默点头。
小鱼儿又回到万春流处养伤。
[万叔叔,你说杜伯伯是不是因爲我弄脏了他的被单所以才把我关进柴房里喂狗的?]
[这个……]万春流给小鱼儿摸著药,边探头看窗外有没有人。[我也不清楚……]
[但是我已经赔了他一套新被子了……]
屠娇娇路过药庐,本想进去看看小鱼儿,听见他方才那番话,却转身离开。
[这小鬼……]
血人 下
小鱼儿在药庐修养了一阵子,第十天,待他准备回到玉龙峰时,就在半路上撞到了李大嘴。
或者,一个血人。
经小鱼儿这麽一撞,满身是伤的李大嘴立刻跌倒在山路上。嘴里还迷迷糊糊的叨念著[憋死我了……]
[李叔叔,李叔叔!]小鱼儿被吓的也跌坐在地,好不容易才爬了起来[我…我这就去找万叔叔…]
[不用。]
山路的尽头,立著一位形似白无常的男子,右手腕上的铁鈎,红色的东西还在一点点的滴落在地。
杜杀伸出未染血的左手,对小鱼儿招了招。[你,过来。]
不知爲何,小鱼儿的双腿竟走向那人,但此时他的心里明明只想著要救李大嘴。
见小鱼儿不时的回头探望,杜杀皱起眉头。[快点!]
小鱼儿一咬牙,闭著眼睛跑了上去。
约摸跑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睁开眼睛。再一看,以跑离山道很远很远……
忽然,有人轻拍起他的背脊。
[杜伯伯……李叔叔他……]
[随我回去。]
[嗯……]
地面上一长一短两道影子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借著余晖,李大嘴依稀看见眼前出现一双绣著金线鸳鸯的粉鞋。
[李大嘴啊李大嘴,我只是这麽一说,你也就这麽一听。何必如此当真呢?]
[你……]说罢眼前一暗,失去了知觉。
[哈哈哈……小屠你这招投石问路可够狠的。]
[哎哎,我哪比得上哈哈儿您坐收渔人之利来的舒服。]
万春流熬著药,回头瞄了眼躺在床上的血人。
要不是屠娇娇送来的及时,十大恶人可就少了一位了。
哈哈儿看了看半死不活的李大嘴,又看了看万春流[他怎麽样了?]
万春流回道[死不了。]
屠娇娇嘻嘻笑道[李大嘴啊李大嘴,这可是你咎由自取,不关我的事啊。]
万春流擡眼望著屠娇娇,终究一句话没说,低头忙著熬药去了。
两个月後,李大嘴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正准备去找屠娇娇算账。
一出门,却看见杜杀带著小鱼儿走在南山道上。
远远的,李大嘴就惭愧的低下头道[杜老大……]
杜杀问道[再有下次,就没这麽好运了。]
李大嘴一时无话可说。
只有小鱼儿,笑眯眯的盯著李大嘴。
自此以後,再无人敢离开恶人谷。
因爲他们知道,李大嘴曾一念之差,差点爲此送命。
能将十大恶人之一的李大嘴伤成这样,可见血手杜杀之狠毒。
李大嘴终究没有去寻屠娇娇的麻烦,但也甚少与他接触,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吧。
而屠娇娇,再也不敢肖想离谷。闲来无事甯愿拉著小鱼儿教他易容使毒。
至于小鱼儿,依旧每天嘻嘻哈哈的过日子。仿佛,这恶人谷里的嬗变与他无关。
有时,当他看见李大嘴向著玉龙峰凝望的时候,也会陪著发呆。
‘你的伤,不是杜伯伯下的手吧?’
话再嘴边,小鱼儿从未问过。
他虽年幼,却也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世间上,有些话,别人不说,你就永远别问。
[李叔叔,我今天刚在山上杀了一只狼。]
李大嘴回过神,摸了摸小鱼儿的脑袋道[杀的好,杀的好。]
小鱼儿笑道[那有什麽奖励不?]
李大嘴道[奖励?什麽奖励?]
小鱼儿道[你刚刚不是说杀的好麽?我记得叔叔你很少夸人的,既然值得你说好,那小鱼儿肯定会有奖励不是麽?难不成你是在讹我?那狼可是杜伯伯让我杀的,难不成你觉得不该杀?]
李大嘴顿时感觉头疼万分,这小子,自己说一句他竟掰的出七八句道理。[你这小兔崽子……]
小鱼儿又笑开了花[我是小兔崽子,你们不就是是老兔子了麽?]
李大嘴一听,笑也不是怒也不是,只得承认自己输给小鱼儿一招。[好好好,你要是能帮我做件事,就给你样好东西。]
小鱼儿问道[什麽事?]
李大嘴悄悄说道[去给你屠姑姑捣捣乱。]
小鱼儿满口答应道[成啊。]
那一年,小鱼儿刚满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