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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绝代双骄]未命名 BY:cithara

[转帖][绝代双骄]未命名 BY:cithara

[泉晴斋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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锲子
昆仑山,传说爲天下龙脉的起源,风水极佳。
或许是当年第一个入驻这里的恶人有些分金定位的本事,又或许是他有著超脱世俗的闲情野趣,才会在皑皑衆山内,独独挑了玉龙峰。
[入谷入谷,永不爲奴。]
好一句永不爲奴。


[绝代双骄]未命名之五大恶人

 上

十多年前,当他们纵横江湖时,从来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如同丧家犬般逃出中原。
他们也未曾想过,会有这麽一天,能够亲手了结神剑燕南天。
五大恶人同聚集在街口的破屋里,远远看著万春流带走燕南天。对于恶人而言,留下活口,就等于给自己买了口棺材。
燕南天却是例外。
他们希望他不死,但也不希望他活。
他活了,早晚有天会回来报仇。
他死了,外面那些个恶过恶人谷里百倍的[大侠]和[义士]们,岂不是没有了忌惮。
所以,交给万神医,他们五人最安心不过。神医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他自有法子让燕南天醒不了,也死不掉。
暗夜里,三人的嘴角同时不爲人察觉的咧开了。
除了杜杀。
血手杜杀,如今成了名副其实的血手。
他的右手被燕南天齐腕折断,一身白衣早已绽开数朵血花。
他不笑,并非爲了失去的右手。
第一,他从未笑过。屠娇娇甚至怀疑他的脸根本不会笑,不止一次向李大嘴建议,等哪天杜杀归了位,记得剖开他的头,看看是不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第二,他很难笑的出来。
[笑够了!]
三人怔在原地,完全不理解杜杀爲何发怒。
六只眼珠子在黑夜里咕噜咕噜的转动,只听一人娇道[你们啊,真是的,没看见这还有个漏网之鱼麽?]
[哈哈哈……小屠说的对,这还有条小鱼,在咱杜老大的怀里睡著哩。]
杜杀单手怀抱婴儿,冷冷的扫了眼哈哈儿。
[杜老大,这孩子不如给我抱吧。]李大嘴也学哈哈儿笑开了嘴,伸手想夺。
谁料那婴孩一见著黑暗里冒出来的那双白牙,却吓得哭了起来,直往杜杀怀里钻。
[嘿,这孩子怎的不分善恶呢。]李大嘴也被这声哭喊恼的缩回了手。
[哈哈哈……]哈哈儿只是一个劲儿的笑,笑著看杜杀爲何不将孩子摔死而是换个姿势搂紧他。
[去去去。]屠娇娇照旧不愿碰李大嘴,只用扇子拨开他,欲从杜杀怀里接过婴儿。[你这叫没奶是爹。不见你哭见谁哭。]
杜杀不著痕迹的避开屠娇娇染满血的十指[有奶你也不是娘。]
话一出口,不仅哈哈儿,连李大嘴也被逗的乐翻了天。
[没想到杜老大平时沈默寡言,一开口还真得上比哈哈儿。]
屠娇娇气的脸成茄紫色,一口恶气憋的直踩地。
[你们商量好了,来找我。]杜杀却毫无笑意,只因他觉得耻笑别人和说实话,皆无笑点。[……和小鱼儿。]
[哈哈哈哈……小鱼儿……]
[咱们恶人谷有叫小鱼儿这号人物的?这人肉肯定很鲜。]
屠娇娇看著杜杀远去,慢慢笑出了声。
[什麽小鱼儿,我看,那条漏网之鱼,杜老大他保定了。]
[哈哈哈,咱们最好别动那条鱼的心思,大嘴你说呢?]
[我对鱼肉没兴趣。那孩子倒不错,细皮嫩肉的,上笼蒸上那麽小半会儿,再加点葱……]
[哈哈儿,咱兄弟去喝酒,少理这呆子。]
[果然是呆子。]再听下去,恐怕不止屠娇娇,就连哈哈儿也要笑不出来了。

[说到葱……哎?你们怎麽全走了?]
这刚折磨过燕南天的屋子,真让李大嘴不寒而栗。[得了,先去喝杯酒暖暖身再作打算。]


五大恶人 下

说来也怪,远离了其他三人,婴儿竟渐渐停止了啼哭。
杜杀也没说什麽,只是抱著他继续前行。
正处恶人谷中心地带,想回到他的屋子,看来得走上半晚上了。

有伤在身,杜杀走走停停。
终于,他停了下来,一动未动。
[阴九幽。]只说了三个字,便没了下文。
飒飒...
冷风吹散了笼在谷上的阴云,露出山间的弯月儿,而地上,突然多出了一条影子。
说是鬼影,它却三分像人;说是人影,却有七分似鬼。
一白一黑,蹙在街头。
白衣的杜杀依旧冷眼看人,黑袍的阴九幽,眼珠子藏在阴影里,不知是不敢还是不愿露出来。
人杀的多了,自然对死亡的气息尤爲敏感。
阴九幽身畔,正散播出恶人谷里久违多年的气息,死亡的气息。
[这孩子,你可知是江枫之子?]
终于,阴九幽率先开了口。
杜杀不语,那婴孩自然不会应答。
[你就不怕他以後反咬一口?]
裹紧了婴儿的襁褓,杜杀虽少了只手,看起来并无不便之处。
只因他看见,阴九幽匿在衣袍下的那双眼,像藏了刀锋似的,死死的盯著孩子。
顺著风,身後似乎传来脚步声。[这里是恶人谷……]
飒飒……又是一阵风声。
[杜老大说的对,这里可是恶人谷。]夹杂著腻味,有人从远处边说边赶来。
[我说你阴老九怎地不见了,原是找杜老大晦气来了。哈哈哈……]
[呃,半人半鬼的肉我可没胃口。]

原是屠娇娇哈哈儿李大嘴三人。
[他尽可以试试,少了只右手的杜杀,够不够格做老大。]这话像是对著阴九幽说,又像是对著不怀好意的三人。
[杜老大不够格,还有谁够?李大嘴?哈哈儿?还是阴老九?]
李大嘴见屠娇娇提了自己的名字,满肚子不痛快的插嘴道[或者是你屠娇娇。]
[我可没这个能耐,更何况咱十大恶人里,还有五个没到齐呢。]

[既然有自知之明,还不让开。]眼见月亮半个身子落入山坳,鸡鸣将近。重重山谷里,更加寒冷。
[我们就是有自知之明,所以才想了个法子,决定谁才是十大恶人之首。]
这话如是哈哈儿或阴九幽提出的,只怕在话音未落时,杜杀早已取他性命。但说话人却是屠娇娇,或者,李大嘴也坏笑的点头。
[咱们五大恶人,何不把这个孩子抚养成人,他住咱们的吃咱们的,一言一行都由恶人谷教导……]
[哈哈哈哈哈……]
屠娇娇尚未说完,哈哈儿已忍不住大笑起来,仿佛是已经看见了十几年後这孩子站在华山之巅恶整天下人的壮观景象。
[你说的这法子,的确比一刀杀了他有趣的多。]阴九幽也嘿嘿的笑了,笑声如锯木般直刺人耳膜。
[……]杜杀望了眼怀里的孩子,像是确定他的确熟睡且并未听见这番耸人听闻的言论一般。才下意识的点头同意。
屠娇娇摇著镶金锦扇,心里却是令番滋味:小鱼儿啊小鱼儿,你要知道,这世上,恶人总比好人活的要长些。千万莫辜负这份期望啊。
四大恶人在街口肆意的笑著目送杜老大带走孩子。
或者说,带走小鱼儿。
江小鱼。

今夜,寒意更浓。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8-27 20:54:06编辑过]

我是一颗小小的砂石,
        埋在海里千年的沉积……
 

[绝代双骄]未命名之边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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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人 上

恶人谷原本并不叫这个名,但自从大批恶人进驻这里後,世人便忘了它原本该叫什麽。于是,替它改了这最简洁明了的称呼。
而今,萧咪咪等四人虽从未踏足恶人谷,这里依旧恶名昭著。
说来有趣,留在此地的五大恶人,并非如世人想象的融洽。
相反,如无特殊事件,五人基本不相往来。

李大嘴,号称不吃人头。
自从他当年吃了自己的老婆後得罪了岳丈铁无双,便住进了恶人谷的南山内。
想来除了对人肉的癖好,他也颇有些才气。自然,南山角下,一片鸟语花香。

半人半鬼,阴九幽。
鲜少与活人来往。只因他身子里有一半是鬼魅。
恶人谷的东北角,阴冷的死门,只有他耐的住那里的气候。

前二人都蜗居在恶人谷的边角处,但,并非其他人也有此怪癖。
恶人谷的中心地带,是条繁华的街道。
虽不及临安江甯的繁荣盛景,但在这几近关外的荒山野店中,绝对是难寻的宝地。
街道有两个入口,一处是屠娇娇的女乔酒楼。一处,则是哈哈儿的口合茶馆。
谷里的居民都明白,只要进了这两家店,九死一生。

至于何处是出口?
恐怕只有去玉龙峰山腰才知了,那里是杜老大的住处。
从杜杀踏入恶人谷那一刻开始,就没人问过这个问题。
也许,以後也不会有。
只是也许而已。

[杜伯伯,怎麽才能离开这恶人谷?]
此话一出,杜杀拨著油灯的右手立刻收了回来。
不,他已经失去了右手。右腕上,剩下的是几年前打造的寒铁鈎。
杜杀看了眼坐在床头的孩子,冷冷道[你想知道?]
小孩,或者,称他爲小鱼儿,应声点了点头。
[打赢了我,天涯海角任你去。]
小鱼儿若有所思的[嗯]了声,转身离开屋子。
腊月的寒风吹动屋顶上的茅草[咋咋]作响,使这屋子看起来随时可能会被狂风摧毁。
刚推开房门,屋外的白雪随即飞了进去。落地久久未化,可见屋内的温度与屋外无异。
虽然如此,小鱼儿还是在开门的一刹那冷的打起哆嗦,而後挺直了小身板,装作无恙。
杜杀聚起眉峰[回来。今天太冷了,你睡这里便是……]
话未说完,小鱼儿急忙关上门,边跑边脱下鞋袜,钻入被窝。
看著被窝里露出的小脑袋正狡猾的对自己笑,杜杀无奈的摇摇头:又中了这小子的诡计。
咬著牙,杜杀还是弯下腰替小鱼儿撵好被单,更不忘了将他脱下的鞋袜摆在床边,随後吹灭了油灯。
屋内陷入一片阴暗,只有靠窗的几许地面,被屋外的大雪映白了。
寒风呼啸。
小鱼儿捂暖了被窝,久久却不见杜杀就寝。
[杜伯伯?]
回答他的只有屋外的咧咧风声。
下了床,小鱼儿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蹑手蹑脚的点上了油灯。
灯火如豆,虽暗,也能看尽这间屋子里,除小鱼儿外,再无第二人。
裹著棉被趴在窗沿上,小鱼儿盯著雪地里一串脚印发起呆。
[杜伯伯……]


[这麽说,你是把床让给了小鱼儿?自己躲来我这喝闷酒了?]
跑堂的少年小二从酒台搬出了坛陈年老窖,啪的放在杜杀面前。
[小心你的嘴巴。]铁鈎挥向少年,他人竟不闪避。
[哗]的一声,酒坛上的红漆应声揭开,同时撕下的,还有少年的脸皮。
被夺走半张脸皮的少年轻轻转身,撕下剩余的脸皮,原来是屠娇娇。
[好好好,不是躲什麽小鱼儿,而是惦记咱的美酒佳肴,所以才大半夜的跑来敲门讨酒喝。]
杜杀单手提著酒坛,爲自己斟了碗酒,不理会屠娇娇,径自灌了起来。
屠娇娇脱下小二衣装,掩在帽子里的长发顷刻如流水般流淌出来,竟比得上屋外的夜色。[反正我店里的客房都是空的,杜老大您喝够了就自己选间睡吧。]
屠娇娇背手走出酒楼。[看来今晚有人得倒霉了。]说罢心情大好,笑嘻嘻的走上大街。
固然那笑声动听非常,传入杜杀耳中,也与那风声无异。


边缘人 下

[啊……]
街尾传来惨叫,只一声便没了下文。
杜杀继续喝他的酒,像是并未听见。
这酒入喉如剑,冷冽的喉头生疼,落进肠胃,却又成了一窝烈焰,灼灼的烧起无业之火。
冷冬时节,远处传来昆仑山内的阵阵狼嚎,此夜更让人心寒。
狼……
酒碗停在嘴边,杜杀像是想到了什麽。
下一刻,他便拂袖而去,留得空荡荡的酒楼,借著楼内的红烛,依稀能分辨悬挂在厅中的金字招牌。
[女乔]

白雪映红朝。
待杜杀回到住处,已是日出之时。
扯动著手里的绳子,原来他身後竟牵著几匹野狼。
狼嘴喘著白气,一步步跟上杜杀的脚印,驯服的如家犬一般。
杜杀将狼关入柴房,一个转身。似看见了什麽。
几丈外,他的被褥被人堆放在窗口上,落了厚厚层雪。
走进一看,中间竟藏了个扎朝天辫的小儿。
雪片融化後又冻结在被子里,只恐怕连人都给冻一块了。
[小鱼儿……]
一夜的狼嚎与狂风未吵醒小鱼儿,谁料到杜杀这一唤,轻而易举的叫醒了他。
小鱼儿揉著眼睛,未看清来人就张口叫道[杜伯伯,你可回来了,我替你等了一夜的门,捂了一夜的被子。]
[……]杜杀不语,愣愣的转了个身,避开小鱼儿迷蒙的睡眼。
许久之後才开口道[你醒了便好,随我去柴房。]
无人回应。
[听见了麽?随我去……小鱼儿!]
杜杀回身,只看见被冻成冰疙瘩的小鱼儿,脸色僵紫的晕倒在窗沿。

万春流在药房忙碌著,他很少在一大早就得忙著医人。
其一,昨夜铜面人再度造访,实在无心睡眠。
其二,未见天明就有伤者临门。都是谷里人,本著大夥擡头不见低头见的心态,总不能见死不救。
有断胳膊的,有缺肢少腿的,有内伤脾肺。
不用问,除了四大恶人,这谷里还有谁敢明目张胆的下此杀手。
[这是金创药,一半内服一般外敷……]万大夫正在抓药,有人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劈头盖脸的直呼他大名。
[万春流!]
那人一身白衣,怀里更抱著褥白色的被窝,长发凌乱的散落身後。
如是其他人,衆人还不笑得前仰後翻。
此刻原本拥挤的药庐里,病患却各自飞速逃离。
[哎哎,宋三,你的血还没止住呢!我说杜老大,你们这一个半夜伤人一个不让人看大夫,这恶人谷还是改名叫死人谷算了。]
来人正是杜杀,只见他将怀抱的被褥抛给万春流,直接表明来意[废话少说,救他。]
万春流接过抛来之物并踉跄的两步,定睛一看[小鱼儿!这脸色,怎麽回事?]
再一看杜杀泛红的左手,立马转了话题。[等等,我去取药。]

[哈哈哈……]
难得口合茶馆有了生意,传出阵阵笑声。
[你是说昨夜跑宋三家借宿是因爲杜老大奔你那儿去了?]
难得屠娇娇穿起男装,虽然大小有些不适。[要不是怕一个不留神,不明不白的死在梦里,我至于住宋三的窝,穿他的衣服麽?谁知姑奶奶肯下榻他家,他竟不识好歹的以爲我去打劫,顺手断了他几根老骨头。]
哈哈儿依旧笑不离口[哈哈哈哈……宋三那老小子也是,被人占了床就去占别人的。怪不得昨夜街上哀嚎了一夜。哈哈哈哈……好笑好笑啊。]
李大嘴啧啧称奇道[这杜老大去女乔里过夜,不是小屠你巴望多年的事麽?跑个做甚?]
屠娇娇冷眼扫视李大嘴[要是有第四个人听见你刚才那番话,我就阉了你!]
[哎哎,外面没人没人。]哈哈儿推开二人。[小屠你倒是说说,杜老大怎麽会跑去你那儿的?]
[还不是因爲小鱼儿!那小子占了杜老大的床,所以他才跑我这来喝酒。]
[小鱼儿?]李大嘴与哈哈儿瞪大了眼睛,显然不能相信血手杜杀会爲了个黄口小儿离开屋子下山来。
要知道,说动杜杀下山,比伤哈哈儿的心,劝李大嘴吃素还要难上加难。
茶馆外,有人喊著跑来。[小鱼儿出事啦!]
[小鱼儿被冻的奄奄一息,现在万神医正救著他。]
哈哈儿与李大嘴互望一眼,[小屠,到底杜老大是把床让给小鱼儿,还是爲了罚小鱼儿一个人待在山里才出来的?]
屠娇娇也觉得蹊跷,只得赔笑道[这个,杜老大是这麽跟我说的,咱三人姑且就信了他吧?]

我是一颗小小的砂石,
        埋在海里千年的沉积……
 

[绝代双骄]未命名之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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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人 上


小鱼儿终于康复了,而一月也已早早结束。
二月时,他听笑伯伯说自从送他去药庐後,杜杀就再未下山。
而阳春时节,他又住进了阴叔叔的屋子,整整一个月未再见著其他活人。
清明未至,李叔叔就赶不及接走了他去南谷小住。小鱼儿瞅著阴九幽的黑袍与李大嘴鲜红的嘴巴,很不情愿的被後者扛走。
半个月後,小鱼儿实在受不了李大嘴乱嗅人的怪毛病,一声不吭的落跑去了女乔酒楼。

屠娇娇一进後院,就发现了藏在草堆里的小鱼儿。[出来吧。]
[嘻嘻,屠姑姑。]拍打著身上的稻草,小鱼儿笑嘻嘻的钻了出来。
屠娇娇放下手里的活,上前掐了掐他的脸。[又从李大嘴那儿逃出来了?等他抓住非活吃了你。]
小鱼儿躲闪著屠娇娇的纤纤细指,边笑道[不会的,我把脚印引上了玉龙峰,李叔叔才不敢去那里呢。]
[好你个小鬼!]屠娇娇见四下无人,将小鱼儿揽入後堂。[乖小鱼儿,屠姑姑让你问的事问了麽?]
小鱼儿眨巴著眼睛道[你是说问杜伯伯的那个事?]
[屠姑姑知道,爲了这个问题你挨了不少苦,那杜老大也真是的,对个孩子下手竟这麽狠。]屠娇娇说罢叹了口气。
[是啊是啊,小鱼儿差点成了冻鱼。]
[这样,姑姑请你吃顿好的?]
[小鱼儿差一点点就冻死了。]显然,美食并不能打动这五岁的孩子。
[臭小鬼!]屠娇娇先是气这孩子竟学会了吊高来卖,转念一想却又笑出了声。[好好好,你说你要什麽,姑姑就给你什麽。]
[我要一床新的床具,还要几筒灯油,最好能有件大号的棉衣。]
[这都快入夏了,你要这些做什麽?]
小鱼儿扯著屠娇娇的衣裙道[还不都是阴叔叔,半夜睡他被窝里简直跟冰块差不多,夜里又不点灯,黑漆漆的真吓人。]
爲了心中的答案,屠娇娇只得给了他这些物品,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这小鬼要干什麽。反正不会干好事。

啃著红烧蹄膀,小鱼儿看见自己要的东西正堆在桌上,才笑口大开[杜伯伯说,打赢了他,天涯海角任你去。]
屠娇娇原本满怀期望的眼神立刻退了色。[那我不如老死在谷里头算了。]
小鱼儿却觉得没什麽大不了的,能和杜伯伯屠姑姑他们在一块儿,住那里都无所谓。

就这样在屠娇娇处住了一个半月,万春流以需个采药帮手的名义,牵著小鱼儿回到药庐。
与其他五位叔叔们陆陆续住了几个月。盛夏时节,又从谷底搬回玉龙山。


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待小鱼儿爬上山,已是晚霞满天。
远远的,便看见白衣人立在茅屋外。
微风吹动杜杀的衣角,却吹不散他的影子。
可能他已在屋外站了一天,但又像是刚刚走出屋子。
[杜伯伯……]小鱼儿恭恭敬敬的走上前。
[还记得一月份我跟你说的最後一句话麽?]杜杀不看他,眼神依旧飘向山峦间。
[记得……你说‘回来,今天太冷了,你睡这里便是。’]
杜杀终于低头看了小鱼儿一眼。看的他直打哆嗦。
[错,我说的是‘跟我来柴房’。]
[哦……]
[还不去!]
小鱼儿掂量著肩头的包袱。[这些东西……]
杜杀已先行一步,头也不回道[丢在那里便是。]

小鱼儿尾随杜杀来到柴房,柴门未开,便听得里头传出的撕吼声。
[拿著。]杜杀从身後取出把小刀,随後便将小鱼儿推入柴房,从外锁了门。
刚开始,安静的吓人。
杜杀没有多想,负手离开後院。
临近屋子前,他瞥到了小鱼儿留下的包袱。
虽然对杜杀而言,轻而易举的就能提起,但一个五岁的孩子,背负在身,又爬了这麽高的山……
一个分神,包袱歇开一角,随即散落在地。
一条崭新的棉被,三筒封了漆的灯油,还有几壶好酒……
斜眼看著满地的东西,杜杀搞不懂这小鬼爲何提著这些有用没用的上山来。

柴房那边传来阵阵狂吠。
那犬吠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凄厉。
直到下一刻,天地间就此沈默。
许久之後,柴门开了缝。
门外人的白衣刺的小鱼儿眼睛生涩。
面对著遍身血迹的门内人,杜杀只默默点头。


小鱼儿又回到万春流处养伤。
[万叔叔,你说杜伯伯是不是因爲我弄脏了他的被单所以才把我关进柴房里喂狗的?]
[这个……]万春流给小鱼儿摸著药,边探头看窗外有没有人。[我也不清楚……]
[但是我已经赔了他一套新被子了……]


屠娇娇路过药庐,本想进去看看小鱼儿,听见他方才那番话,却转身离开。
[这小鬼……]


血人 下


小鱼儿在药庐修养了一阵子,第十天,待他准备回到玉龙峰时,就在半路上撞到了李大嘴。
或者,一个血人。
经小鱼儿这麽一撞,满身是伤的李大嘴立刻跌倒在山路上。嘴里还迷迷糊糊的叨念著[憋死我了……]
[李叔叔,李叔叔!]小鱼儿被吓的也跌坐在地,好不容易才爬了起来[我…我这就去找万叔叔…]
[不用。]
山路的尽头,立著一位形似白无常的男子,右手腕上的铁鈎,红色的东西还在一点点的滴落在地。
杜杀伸出未染血的左手,对小鱼儿招了招。[你,过来。]
不知爲何,小鱼儿的双腿竟走向那人,但此时他的心里明明只想著要救李大嘴。
见小鱼儿不时的回头探望,杜杀皱起眉头。[快点!]
小鱼儿一咬牙,闭著眼睛跑了上去。
约摸跑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睁开眼睛。再一看,以跑离山道很远很远……
忽然,有人轻拍起他的背脊。
[杜伯伯……李叔叔他……]
[随我回去。]
[嗯……]

地面上一长一短两道影子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借著余晖,李大嘴依稀看见眼前出现一双绣著金线鸳鸯的粉鞋。
[李大嘴啊李大嘴,我只是这麽一说,你也就这麽一听。何必如此当真呢?]
[你……]说罢眼前一暗,失去了知觉。

[哈哈哈……小屠你这招投石问路可够狠的。]
[哎哎,我哪比得上哈哈儿您坐收渔人之利来的舒服。]

万春流熬著药,回头瞄了眼躺在床上的血人。
要不是屠娇娇送来的及时,十大恶人可就少了一位了。

哈哈儿看了看半死不活的李大嘴,又看了看万春流[他怎麽样了?]
万春流回道[死不了。]
屠娇娇嘻嘻笑道[李大嘴啊李大嘴,这可是你咎由自取,不关我的事啊。]
万春流擡眼望著屠娇娇,终究一句话没说,低头忙著熬药去了。

两个月後,李大嘴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正准备去找屠娇娇算账。
一出门,却看见杜杀带著小鱼儿走在南山道上。
远远的,李大嘴就惭愧的低下头道[杜老大……]
杜杀问道[再有下次,就没这麽好运了。]
李大嘴一时无话可说。
只有小鱼儿,笑眯眯的盯著李大嘴。

自此以後,再无人敢离开恶人谷。
因爲他们知道,李大嘴曾一念之差,差点爲此送命。
能将十大恶人之一的李大嘴伤成这样,可见血手杜杀之狠毒。

李大嘴终究没有去寻屠娇娇的麻烦,但也甚少与他接触,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吧。
而屠娇娇,再也不敢肖想离谷。闲来无事甯愿拉著小鱼儿教他易容使毒。
至于小鱼儿,依旧每天嘻嘻哈哈的过日子。仿佛,这恶人谷里的嬗变与他无关。
有时,当他看见李大嘴向著玉龙峰凝望的时候,也会陪著发呆。
‘你的伤,不是杜伯伯下的手吧?’
话再嘴边,小鱼儿从未问过。
他虽年幼,却也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世间上,有些话,别人不说,你就永远别问。

[李叔叔,我今天刚在山上杀了一只狼。]
李大嘴回过神,摸了摸小鱼儿的脑袋道[杀的好,杀的好。]
小鱼儿笑道[那有什麽奖励不?]
李大嘴道[奖励?什麽奖励?]
小鱼儿道[你刚刚不是说杀的好麽?我记得叔叔你很少夸人的,既然值得你说好,那小鱼儿肯定会有奖励不是麽?难不成你是在讹我?那狼可是杜伯伯让我杀的,难不成你觉得不该杀?]
李大嘴顿时感觉头疼万分,这小子,自己说一句他竟掰的出七八句道理。[你这小兔崽子……]
小鱼儿又笑开了花[我是小兔崽子,你们不就是是老兔子了麽?]
李大嘴一听,笑也不是怒也不是,只得承认自己输给小鱼儿一招。[好好好,你要是能帮我做件事,就给你样好东西。]
小鱼儿问道[什麽事?]
李大嘴悄悄说道[去给你屠姑姑捣捣乱。]
小鱼儿满口答应道[成啊。]

那一年,小鱼儿刚满五岁。

我是一颗小小的砂石,
        埋在海里千年的沉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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