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东西总想要个主题,可总是苦无心思。最近重温了东邪西毒,觉得那醉生梦死的酒和遗忘的主题实在是太符合我的癖好,所以就拿来主义地用了一次,为这个故事提供了一条主线。才使得本文能够顺利完成。很喜欢卷哥,也很喜欢边儿,所以都写到了。当然,戚少商和顾惜朝都是免不了的,自然还有他们曾经心爱过的女人。虽然说是雷戚为主,但也摸索地写到了其他。这也算是此文有太多想表达的东西,但总也表达不好的遗憾吧。
据说,有一种叫做醉生梦死的酒,喝了就能够忘掉过去。然而,没有人知道这种酒的味道,也没有人真正拥有过这种酒。
戚少商很喜欢喝酒,越是烈的酒越是喜欢,越是喜欢就越要和人分享。他刚进霹雳堂的时候,还是个年少气盛的小子。每个人都喜欢他,每个人都想和他做朋友。因为戚少商够豪气,够简单。
在这世上,如果人太简单了,就很容易丧命。可戚少商不在乎,他非但不在乎,还偏要去招惹是非。很多年以后,江湖人给了他一个绰号——九现神龙。那是他离开霹雳堂以后的事,至于为什么离开,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也许是她罕有的美貌,也许是她倔强的个性,又或者是她的沉稳睿智,总之,息红泪的身上就是有让男人着迷的地方。
戚少商是个好看的男人,大概每个女人都把会把他当成英雄,她们认为凡是英雄都必定是个痴情种。
雷卷是和戚少商截然相反的男人,那略显病态的脸色,失神的眼睛,以及随性冷漠的态度。极少有女人会去喜欢雷卷这种人,沈边儿是个例外。沈边儿算不上美女,但有自己的味道。雷卷却嫌他话多,每每又戳中他的痛处。沈边儿原本不是霹雳堂的人,只是在雷卷身边呆习惯了,也就不想再去改变些什么。这是沈边儿的惰性,也是她的心情。只要雷卷不吭声让她走,她便要赖在雷卷身边。
听着沈边儿叫他卷哥,雷卷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另外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息红泪。为什么不是息红泪,雷卷自己也很纳闷。
戚少商还在霹雳堂的时候,总喜欢找他去喝酒。对于酒,雷卷远没有戚少商那么热衷。有一次,戚少商问他,有没有喝过醉生梦死。
“那是什么酒?”雷卷问他。
“会忘了过去的酒。”
那个时候,戚少商笑得很开心,戚少商身上的确有让人嫉妒的东西。但雷卷从来都没不曾拥有那种负面的感情。直到戚少商选择息红泪,放弃他。
他问戚少商,要霹雳堂还是息红泪。
“我要息红泪。”
那一刻,雷卷第一次嫉妒起戚少商那不计后果的断然。那也是他第一次想喝一种叫醉生梦死的酒。
那种酒只要喝过一口就会忘记过去,那是戚少商告诉他的。
很多年以后,雷卷依然讨厌喝酒,终日过着与烟袋为伍的日子。沈边儿说很喜欢他抽烟的样子,那时候的雷卷像是沉溺在往事里,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勾勒起嘴角。沈边儿很喜欢那个时刻。
静静地看着烟雾在雷卷身边围绕,自己也顿时陷入雷卷的情绪里。带着点悲伤及甘美的情绪,就好象初次坠入恋心的感觉。雷卷始终忘不掉戚少商,就如同戚少商始终忘不掉顾惜朝一样。
在无止尽的追杀与被追杀,逃亡与背叛的日子里,戚少商一直在想,顾惜朝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
喝一口能烫伤人喉咙的炮打灯,吃一口能醉死人的杜鹃醉鱼,在棋亭酒肆的滴雨声中品位剑气和琴。只有那个时候的顾惜朝才是情真意切的。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提起自己的心上人。
江湖第一美女息红泪,生气的时候也是万般的风情。一般说起自己心爱的女人,男人都会极尽自己的言辞。
息红泪爱戚少商远比戚少商爱息红泪多得多,这便注定了她要受苦。但她偏又是那样倔强的女子,宁可怒对戚少商,也不愿在他面前流一滴眼泪。这是她仅存的自傲,因此才有了伤心小箭。戚少商自负地以为息红泪会等他,然而那都是他一相情愿罢了。
和敢爱敢恨的息红泪不同,顾惜朝的心上人是个温文尔雅的女子。也许是因为她若即若离的态度,总给顾惜朝不真实感,好象随时会离开他似的。
当他拉着她的手,说要做一盘杜鹃醉鱼时,看到的是冻结的河流。连老天都不成全他,都要抹杀他的感觉。顾惜朝,这名字似乎是在嘲讽他。只能留有那一朝的灿烂。世人都以为他薄情寡义,他以为这世上无人能懂他。所以即使辜负天下人,他也不觉有愧。
背弃戚少商,毁灭连云寨,为了得到某件东西,必定得以另外一件东西为代价。
据说,有一种叫醉生梦死的酒,只要一口就能忘记过去。戚少商曾这样对他说。但顾惜朝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醉生梦死。
“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醉生梦死。”
雷卷反驳了戚少商的话。
原本的笑容微微僵硬后,戚少商哈哈一笑。
他于他开了个玩笑,虽然不带恶质,却刺痛了雷卷。
很多年以后,雷卷遇到了戚少商。江湖人都以为雷卷会杀了戚少商,戚少商夺了他心爱之人。他本该杀他的,但雷卷没有那么做。
“你找到同饮醉生梦死的人了吗?”
他问他。
戚少商苍白的脸上硬是挤出一抹笑容,“我以为我找到了,但其实我心里并不愿意。”
雷卷无语。
那是他最后一次真切地看戚少商,此后眼睛里的事物都开始变得模糊,他也开始总想起以前的事。
沈边儿问他是不是在想着什么人,他也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沈边儿一时来了兴致,追问道,
“是什么人?”
雷卷没有回答。
他看着沈边儿,心里想每一个男人身边或许都会有一个这样或那样的女人,她们都不被男人爱着,但她们都让男人忘不了。她们以各种方法让男人不得不记得她们,其间,最激烈的莫过于死亡。
雷卷推开了沈边儿,他决定去赴死。他总觉得欠了戚少商什么东西,却是怎么都还不清的。因为还不清,所以才会纠结在心里。他讨厌欠别人东西,一如他不喜欢别人欠他东西。
他遇到顾惜朝的时候,总想问他有没有喝过一种叫醉生梦死的酒。但话到嘴边,无从问起。
最后一次,他终于有了机会,他也终于开了口。
顾惜朝冷冷地回答,“有个人也问过我同样的话。我根本不相信这世上会有醉生梦死,但那个时候我说想和他一起喝。“
雷卷的血洒在了地上,他感到背后有人抱住了他,那是双女人的手。雷卷忽然笑了。
在戚少商的记忆里,雷卷似乎从没笑过。而在他死后僵硬的脸上,戚少商却看到了那抹微笑。仿佛睡着的孩子般,一股脑地沉浸在美好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