㈠血之契约

亚特西司，一个神奇的大陆。
大约在一千多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
屠龙之战。
所谓的“屠龙”其实只是人类自我安慰而取的名称罢了。
事实上，这场战争是由龙族所挑起的。
龙是种强大而危险的生物，而龙族中的某些龙很好战，所以一些精力过盛的红龙就闯进人类的城市中大闹特闹。
其实谁也说不清这件原本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外事件是怎么发展成全大陆甚至波及到神魔两界的全面战争。
在人类的历史记载上，大概是这么写的：
……龙族率先侵略攻击人类城市凯盔城，兽族无耻的趁机攻占人类城市镜德尔城，而伟大的光明神派出天使援助人类反击他族的侵犯……
然而，龙族的侵略蔓延到精灵族的领地，精灵族被迫加入了战场……这时魔族的某些种族也加入了战场，神界无奈之下只好再派出更多军队来对抗魔族……
结果……龙族在神族、精灵族与人族的联手下退回到各自栖息地，并答应至少一千年以内不会再侵犯其他种族；兽族在混战中元气大伤，早早逃出战场；魔族被神族打败，撤军逃回魔界……
但是在这场战争中，神族与精灵族伤亡惨重，不得不修养生息一段时间……而人类更是损失惨重，几乎什么都得重新来过……
大陆上因为战后各族均得闭门修养的关系反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和平景象。现在只要看看大陆上的情景，就知道生命的恢复能力实在叫人惊讶。除了一些被破坏到难以恢复的遗址之外，根本难以想象在这片美丽而奇幻的大陆上曾经发生的残酷战争。
然而……
时间不知不觉中已过去了近一千年，而这虚华的和平也在某些心怀不轨的人的破坏下，不为人察觉的悄悄瓦解了……

＊＊＊＊＊＊＊＊＊

寂寞如烟，淡淡的挥散在空气之中。
时间踏过的昏黄纸上，渐渐模糊的文字默默哀唱着悼曲，英雄的名字刻画在黑色石碑上，人们的泪水在时间里悄悄的流淌……
『……
……
众神活着的远古时代
世界没有大地  也没有天空
只有空荡和虚无的巨大鸿沟
亚特西司
他创造了世界
伊帝若迦
却开始沉睡
亚特西司孤独的流泪
他的朋友  伊帝若迦
沉睡在永冥之地
千年的岁月  遗忘的一切
死亡的荆棘遍布整个大地
映红的大地诉说着千年的伤痛
残破的森林记录过往的悲喜
罪恶在黑暗中湮灭
杀戮在烈炎中逝去
伤痛被时间抚平
喜悦被冲散于人群
……
  ……』
“学长，伊帝若迦是谁？”
少年抬头问身边坐在木梯上的人，与发色相似的褐色眼睛有着疑惑。
被他称为学长，看似大他两三岁的灰蓝色头发的少年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反问道：“有这个人吗？”
少年指着手中的书，说道：“这首诗上写着，他是创世神的朋友。可是我从来没听说过，也没见哪本书上有写——直到刚才。”
“那或许只是某个诗人的幻想。”
“恩……可是，除了这个人物，诗歌中描写的其他一切却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学长合上手中厚厚的书，懒散的靠在木梯上，耸了下肩不在乎地说道：“谁知道呢，我们所知道的历史都是由人记载的，几千年前的事情又有谁是真正清楚的。”他用下巴点了点少年手中的书，接着说道：“就算那里面写的就是真实的历史，我们也无法得到证实。”
少年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书上的诗句旁精美的插画上面貌模糊不清的黑发男子的身影显得格外神秘。
学长跳下木梯，拿书在少年头上轻拍了一下，笑道：“我倒是记得罗恩老师那里有一本记载众神的书，你真有兴趣的话，就去借来看看。”
“啊，我只是有点好奇……”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若不是凑巧抽到这本书，他还不知道有“伊帝若迦”这号人物的存在呢。
两人将木梯放回原处，抱起找好的资料书籍准备离开，这时图书馆的管理员爱梨走了过来。她一看到抱着书籍走出来的两人，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修啡粞牵∧阕詈糜懈龊侠淼慕馐停裁茨慊岷湍愕难У堋滴ǚ伊达卡费糯锎咏榍锍隼矗俊?br/>“亲爱的爱梨女士，是霍尔先生让我们来的，看，这是申请书。”
修不慌不忙的空出一只手，拿出通过批准的申请书递了过去。爱梨接过仔细查看过，阴沉的脸色这才有所好转，但仍是瞪着两个少年说道：“我祈祷你们没有去动任何一本申请书上没有写的书籍。”
诺唯明显心虚，他刚才翻看的那本书就是申请以外的。
“当然，美丽的女士。”修依然漫不经心的笑着说道。“我想霍尔先生应该在等我们了，我们先离开了，亲爱的爱梨女士，这些书可真够重的。”
“哦，好吧。”爱梨皱着眉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另一个图书区。
诺唯松了一口气，感激的朝学长笑了笑，两人赶紧离开了图书馆。
圣炎大教堂
“霍尔先生，书放在这里可以吗？”
“哦，当然可以，谢谢你们。”
白发苍苍但精神熠熠的霍尔从书堆中抬头回答道，过与专心工作又使他那长长的胡子和衣扣纠结在一起了。
修和诺唯两人小心的放好书籍，甩着双手活动有些酸痛的手臂。
诺唯不经意的看到墙上挂的画中那位跳舞的黑发少女，想起方才书中看到的神秘的黑发人物。
“对了，霍尔先生，可以打搅您一会儿吗？”
霍尔小心的翻动着书页，说道：“当然可以，我的孩子，你有什么疑问？”
“请问您知道‘伊帝若迦’这个人物吗？”
出乎他们的意料，霍尔一下子抬起了头，向来慈祥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温和的语气也变得沉重而尖锐：“永远不要提起这个名字，我不管你是如何知道这个名字的，但从现在起，我要你彻底的忘了这个名字。”
诺唯愣愣的眨了下眼睛，他没想到一个简单的问题会引起一向和蔼可亲的老师如此大的反应。
一旁靠在书架上的修也惊讶地抬起头，神情惊讶的欲言又止，快速的想了一下，懒散地笑道：“亲爱的霍尔先生，您这样会让我们更在意哦。”
霍尔锐利的目光瞪向修，没有人会怀疑这时的霍尔是皇家骑士团的师长之一。
但是明显修不在乎这种锐利的目光。
“至少，您应该告诉我们，他是谁？”
霍尔盯了这个出色的学生好一会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神情变得复杂。
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沉重，诺唯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伊帝若迦……”好一阵沉默后，霍尔缓慢但清晰的说道：“他是比世界上所有的黑暗还要邪恶的存在。”
修惊讶地挑高了眉，问道：“包括恶魔？”
“是的，包括恶魔。”
诺唯小心翼翼地提出疑问：“可是，霍尔先生，他不是创世神的朋友吗？”
霍尔摸着与衣扣纠缠在一起的胡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答反问道：“你
们所知道的创世神是怎样的？”
诺唯愣了下，老实回答道：“『众神活着的远古时代，世界没有大地，也没有天空，只有空荡和虚无的巨大鸿沟。亚特西司诞生于遗留之地中，开始创造这个世界。大地之上，绿色的艾草开始萌芽；天空之中，白色的云彩随风飘动；河流之中，渺小的水生命欢快游玩……』”
“我们知道的不就是亲爱的老师你们所教的吗？”
修打断学弟的背诵，所有人知道的历史都一样，就算他们是皇家格兰德学院的学生也一样。
诺唯微微皱眉说道：“可是老师从来没提过有关伊帝若……啊，抱歉，霍尔先生。”
脱口而出的名字因为看到霍尔紧皱的眉头，连忙吞了回去。霍尔叹气说道：“‘他’是一个禁忌，一个封闭了几千万年的禁忌，任何一个时代的人类都想探究‘他’的来历，包括我在内……”
“那为什么……”
诺唯不解的开口，却见学长给他使了个眼色，立刻闭上嘴巴。
修站直了身子，拍拍裤子说道：“抱歉，霍尔先生，是我们越矩了。”
诺唯这时才后知后觉发现他们的行为的确是触犯了规矩，不仅擅自翻阅禁忌区的书籍，而且追问有关事物。
“真的非常的抱歉！”
霍尔看着低头道歉的两个学生，笑了笑，恢复为以往和蔼可亲的霍尔，轻轻的挥了挥手，说道：“去吧，忘了这件事情。”
“是！”
两人行礼告退，出了霍尔的办公室，两人互看一眼，都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奇怪得很。
诺唯抓了抓头发，有些感叹地说道：“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霍尔先生……感觉好严肃哦。”
修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我的好奇心完全被提起来了。”
“学长！霍尔先生说了让我们忘掉这件事情的！”
“知道啦，我只是好奇，又没说要去调查。”
“也是，那么麻烦的事情，我也很难想象学长你会去做……”
两个少年边走边聊，这件意外的事件很快的被他们遗忘在脑后，继续着平静而安定的生活。
这时的诺唯并没有想到，几年后的平静生活，会因为今天的这件意外而变得波澜不定。

＊＊＊＊＊＊＊＊＊

亚特西司历3059年
黑暗森林的入口处，一个青年从木桩上起身，踩灭了已快燃尽的营火。再次检查了身上的装备，青年朝身后的远方看了一眼，淡褐色的眼睛里盈满了留恋，但他坚决地转头朝黑暗森林头也不回的走去。
黑暗森林，位于亚特西司大陆的西北处。
人类称它为“受诅咒的大地”，黑色的土地上没有一点绿色的生命迹象，有的只有干枯的白色树干。扭曲的树林密密麻麻几乎没有可以行走的道路，交错盘旋的树枝遮蔽了整个天空，森林里昏暗诡谲，暗处不时闪过野兽或魔物不含善意的凶恶目光。
但即使如此，几千年来进入森林的人还是不计其数。
因为黑暗森林还有另一个称呼：“林间圣地”。
在森林北部栖息着独角神兽，它们的血对追求长生不老的人类是一种莫大的诱惑，但伤害这种神兽的代价也是可怕的。
除了林间圣地外，大陆上最稀少的紫晶矿也是吸引众多冒险者的原因之一。
只是……
几千年来，黑暗森林只见有人入，不见何人出。
最大的原因便是黑暗森林的最强居住者——黑龙。
龙族是整个大陆上最强大而危险的种族，而黑龙更是其中的强者。若非如此，人类之王阿司亚罗早将黑暗森林划入国土内了。
虽然龙也是神兽的一种，但它强大的力量与邪恶的个性却更接近魔兽。
独角兽的栖息地在森林的北部，和栖息在中南部的黑龙族相处得还算友好，两族相来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此时这个青年，也是被黑暗森林中的宝藏所诱惑的一员吗？

西边连绵的山脉，中部碧绿广阔的草地，壮观的瀑布和清澈的湖，外围茂密的丛林，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只怕打死也不会有人相信以邪恶著称的黑龙族居然住在这种天堂似的梦幻环境中。
碧空白云，花香鸟语，高大的绿树成片的围绕在草地边缘，广阔的湖坐落在草地中央，一条不宽不窄的河蜿蜒着连着湖沿伸向远方，隐约可以听到随风飘来的瀑布的喧嚣声。
“天啊……”
诺唯发现自己的认知世界必须大规模的修改一次，此时就算光明神也无法叫他把书上描述的龙族栖息地与眼前的美幻景色联想在一起。
过大的冲击让他一时回不过神，只能呆呆的盯着眼前的碧绿草地看，甚至忘了掩藏自己的身影。
“嗄——————！！！！！！”
忽然一声巨大的龙鸣从不远处传来，诺唯顿时惊过神来，紧张而警惕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右手不自觉的按住剑柄。
[龙！]
诺唯咽了口口水，右手紧握了一下剑柄，深吸一口气，向瀑布快速跑去。他听学长说过，龙对魔法是很敏感的，连最初级的魔法它都可以发觉。所以现在他连最基本的防御术都没有使用，在这片森林里等于是赤身走雪地。
越靠近瀑布黑龙的叫声越是清楚，然而瀑布声的水击声也掩盖了周围的其他声音。
动作敏捷的隐藏在瀑布不远处的一座山丘后面，诺唯小心翼翼地探头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转回身来。
龙！
传说中的神兽！
就在他的眼前！
而且竟然还有一群之多！！
要不是黑龙群给他的压迫感太过强烈，诺唯一定会给自己一巴掌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事实上从踏进黑暗森林的那一步开始，他就充满不真实的恍惚感。太过强烈的压迫感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
[冷静冷静！我就是为此而来的，冷静下来！]
暗暗深呼吸，带着水气的空气让因兴奋和恐惧而发热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再次偷偷的探头观察或坐或卧在瀑布下方的湖泊周围的黑龙们。
耳边尽是轰隆轰隆的水流声，夹杂着黑龙呻呤似的低呤声，与方才高亢的叫声完全不同。
[它们似乎刚经过一场打斗……]
诺唯细心的发现每只黑龙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伤口，但并不严重。随之更让他疑惑好奇的是黑龙们的神情，虽然他不了解龙的情绪表达，但直觉的认为那种神情就和刚遇到狼而躲起来，在回到窝之前，时刻提防着狼的出现的小白兔一样。
不知不觉顺着自己的想象将可爱的小兔子和可怕的黑龙联想到一起……
黑线顿时挂满脸……
“嗄——！！！！”
在他胡思乱想的同时，黑龙们似乎忽然慌乱了起来，展翅高呤。顿时狂风乱扫，诺唯连忙躲回丘后避开龙群无意中制造出的风刃。
[它们在害怕？！龙族居然会感到恐惧？！]
诺唯看着快速飞离湖泊的黑龙群远去的身影，心里充满恐惧与不知名的焦躁。他的身体不禁紧绷，手也握紧了剑柄，就像一根绷紧了的弓弦。
“啪——啪——”
随着一阵翅膀挥动声，一个庞大的身影降落在空无一龙的湖泊旁。诺唯小心的探头看去——
“！！！”
褐色的眼睛差点弹到对方的脸上去。
他看到了什么？
一只龙？
一只黑龙？？！！！！
紧绷的身体有一瞬间的放松，但随即更加的僵直。视线在这只造成混乱的黑龙身上扫来扫去，他怎么看也看不出它有什么特别之处，足以吓跑刚才那群黑龙。

“出来。”
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盖过水流声传到诺唯耳中。
人类的语言……
它发现他了……
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呼吸也不禁停止了，身体更是僵硬得几近石化。
出去？躲藏？
二选一。
诺唯深深吸了一口气。
几秒后，一个人类出现在黑龙的面前。
他向伟大的光明神发誓，当他走出山丘时，他分明看见黑龙血红的眼睛像充了电一样亮了起来。
“人类？！”
很难说黑龙的语气是惊奇或是嘲笑。
“？！”
它不是发现他了才是使用人类的语言的吗？
像是看穿了诺唯的疑惑，黑龙依旧用人类的语言说道：“我只是闻到不同的气味。”
“原来如此……”
龙的嗅觉也是很敏感的，下次遇到学长时一定要告诉他。但前提是自己还没死的话。
“你的目的？”
黑龙主动的问道，诺唯疑惑地皱眉看着它，顿时发现它的心情似乎很好。起码在那对血红的眼中他没看到一丝杀气。
这是个好现象。
“你能和我签定血之契约吗？”
诺唯开门见山地说道，褐色的眼睛毫不躲避的盯着血红的眼瞳。
“血之契约？！”
诺唯完全可以肯定，这只黑龙心情真的很好，说出“血之契约”四个字的语气简直像在唱歌。
“是的。”
“说出你的目的。”
黑龙摆摆尾巴，慵懒的趴在草地上，庞大的龙头搁在地上，血红的眼盯着眼前略带困惑的人类青年。
“我必须到魔界。”
原来如此。
到魔界的方法大概有三种：
一是由魔族带你过去，但是魔族排斥一切其他种族的生物。
二是背弃原本信仰，成为黑暗神厄瑞斯的信徒。
三是使用时空之门，时空之门可以连通各界。
但是时空之门设在大陆东北角的冰雪之地，先别说到达那里有多困难了，就是到了之后还得对付时空之门的守护兽圣龙。所以除非你有这个能力，否则这个方法也得作废。
第一个方法诺唯条件不够条件，第二个方法他不愿意。所以他才跑到黑森找黑龙定血约——血之契约是一种以血为介，以灵魂为代价，借用力量的仪式。想借用黑龙的力量通过时空之门，进入魔界。
“好啊。”
“呃？”
黑龙太过阿沙力的回答让诺唯又一次呆住，回过神已发现黑龙将爪子咬破，伸到他的眼前。愣了一下，随及咬破手指印上巨大的爪子。两道鲜血交汇在一道，诺唯低声但清晰的念着契约咒言，咒言一字一句融入血中，定固在双方体内。
契约成立。
在最后一个咒言进入身体后，诺唯感到一股强大力量随之涌入体内。霸道而强大力量在体内涌涨，进入每一条血管每一条神经，剧烈的痛楚充斥了他的全部感觉神经，焚热的气息几乎令他窒息……
诺唯以为自己即将死去的那一刹那，一道灼热但温暖的气息包围了他，狂涌的力量潮顿时平息下来，然后他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 ＊＊＊＊＊＊＊＊＊＊

伊菲蒙弗城，位于黑暗森林与圣琳山脉中间平原的人类城市。
城市里除了旅店与魔法商店外，就属铁匠铺最多。因为城市里大多来客都是为了探险或寻宝，所以大街上随处可见成群结队或单独一人的冒险者。
一个黑发红眼的少年好奇的左顾右看，似乎每样东西他都觉得新鲜。一旁褐发褐眼青年似乎很无奈的跟在他身后，还得充当导游，帮他介绍每一样他看上的东西。
“好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了。”
褐发青年在黑发少年逛了第N条街后，拉住少年的后领走进一旁的旅店。
少年耸耸肩，不无遗憾的再看了看街道两边各式各样的店铺几眼，任由青年拉进旅店。
“你们运气不错，还剩一间房间。”褐发青年闻言看了看身边正好奇打量着房子的黑发少年，心里怨念——若不是某人一进城便乱跑的话……停顿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我们就要那间房间，请多加一张床。”
“好的，这没问题。那请两位登记一下名字……好的，我确认一下——诺唯芬链锟ǚ雅达和苍牙仿澹锹穑俊?
“是的。”
“好的——雅卡，带两位客人到房间休息。”
关上房门，褐发青年——诺唯看着扑到床上趴着的少年，轻叹了口气。
“人类世界还蛮好玩的，很多东西都与以前的不一样了。”
黑发少年——苍牙，也就是与诺唯定下契约的黑龙，在床上滚着玩，有感而发说道。
是啊，他是好玩，诺唯却不这么觉得。
好不容易进入黑森与龙定下契约，却在契约完成后被告之只能借到三分之一的力量，任谁都开心不起来吧？虽说龙的三分之一力量就够可怕的了，但要对付圣龙与到魔界可能遇到的高等魔族，这力量还是远远不够的。
“真的只有三分之一吗？” 忍不住还是问道，感觉是被骗了。
“真的。”
苍牙懒懒地回答，难得好心的补充说明道，“人类的身体太弱，如果你借走我一半的力量，别说冰雪之地，连黑森你都出不来。”
“唔……”诺唯想起之前的感受，仍是心有余悸。不过他有个疑问——“为什么以前的人都没事？”
“你听说过谁成功和龙定契约的？”
诺唯顿时语塞。的确，成功和龙定血之契约的，目前望及大陆大概只有他一个。
在离开黑森到达伊菲蒙弗的这五天里，心情还算不错的苍牙有向他提过之前和龙定契约的人类的下场：人类身体承受不住过大的力量，爆裂而死，而且灵魂依契约协定，被龙吞噬。
那为什么苍牙却顾及他的承受能力，最大限度的借给他三分之一的力量，而且还愿意陪他去魔界？
经过几天的相处，诺唯并不认为苍牙身上具备善良这项美德。龙一向是自私的，黑龙更是。
“为什么你会帮我？”
“因为我很无聊。”
苍牙坦白的回答让诺唯不知该为他的坦白交代高兴还是为自己有个无情的同伴而悲哀。

而苍牙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心情倒是不错。
因为那个愚蠢的约定，害他在森林里无聊了一千年，此时不出来难不成还继续待在和那些同样无聊的龙做伴？何况森林里的那群龙根本不敢与他做伴，见到他跟兔子看到狼一样，逃得飞快……
好在现在碰到件有趣的事情。
红色的眸子扫了正在思考的人类“同伴”一眼，嘴角泛起淡淡的笑花。
[这个人类，能够独自闯入森林内，能力还算可以，但是……太蠢了。连契约的后果都没弄清楚，简直是自找死路。不过……]
看着被自己的打量目光看得很不自在，起身整理行李的诺唯，苍牙无声的笑了笑，将视线转到窗外。
有一瞬间，被他埋在深处的记忆被微微触动。
身后过于安静的气息让诺唯毛骨悚然又疑惑的转头看去，却不由自主的呆楞住了。
橘红如血的夕阳残光映在红色的眸子中，流溢为奇异的色彩。
如果有谁告诉他，龙是种会感到悲伤的生物，诺唯一定会建议那个人去看看医生。
但是此时诺唯却亲眼见到了，龙的悲伤。

TBC
很早很早以前的坑，现在修改后才发现有N多错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