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铁手要戚少商救张一女。
他告诉戚少商张一女很可能掌握着王高常的秘密,但现在王高常的死士应该也在大牢之中。
戚少商想起后来进去的六个人。
“天机很可能掌握了王高常拼死也不想被揭露出来的秘密,因此张一女她不能死。”
铁手看着戚少商,他相信他。
于是戚少商开始着手救人。
但他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救人,而是安置铁手。
他薄唇微抿,剑眉微挑:“你伤势沉重,或不及时休养只怕难以调愈,此事便尽管交与我,你……”他顿了一顿,打量了一下铁手的气色:“你可还能支持?”
铁手微微苦笑,咳喘几声:“尚可勉力支持,只怕不能再动手。”
戚少商的眼中冷狠之色益加炽烈。
他声音微寒:“既是如此,二爷你也不用离开。而且只怕伤你之人很快就会前来,若被半路截杀,你无还击之力,只怕性命难保。”戚少商打量了一下四周,找了小巷深处一处隐蔽地,指给铁手:“此处甚为隐蔽,我进入救那张一女,你可在此调息,事成以后,我先行离去。那王高常与他的死士自会前来追拿于我,你可借此机会脱身。我们城南京极药店再见!”
他此话一出,铁手热血上涌,一把反抓他的手臂,半晌只说了一句话:
“好!”
戚少商一笑。
自信中带着傲气。
独臂的他站立得坚悍傲岸。
他感觉意气风发,就似回到了连云骞时那快意恩仇、洒脱不羁的时光。
他的心似乎又活了、年轻了一般。
他大踏步向城北大牢走去,坚定。
张一女累了。
她刚冲进城北大牢,就被人拦下——四位黑衣人,还有两位居然就在那儿看着没有动手——然后她与他们就一直僵持到了现在,那还是他们似乎并没有想要下杀手只是在戏耍的结果。
现在她不行了。似乎游戏够了,招呼到她身上的刀剑已是越来越多,她的刀法已散乱,斗笠也早已不知去向,身上更是多了好几道血口。
她咬紧了唇。
——会死在这里。
她想。
——可是还没有见到何叶。
她向牢的更深处看去,寂静无声。但是这一分神,她的右背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就这样死了吗?但至少要再见到何叶一面!
她一声厉喝竟不向门外冲,反而更向里进入。
然后她看到了一支剑,很冷的剑无声无息的就卷入了她的战团。
这个时候她才看到了人。
一身白衣的男人。
神情很冷,还带着寂寞。
但眼中却是带着冰冷的火焰。
他是谁?
张一女想问。
不过她又看到了他的一只袖子,空空荡荡的。
她马上就知道他是谁了。
来京城的、在京城的都应该知道的。
金风细雨楼楼主——戚少商。
“走!”那个男人进来,帮她拦下了所有的攻击,就只冲着她说了一句话。
张一女心一颤:走?
——那何叶呢?
她留恋的再看向大牢深处。
“铁手在外面等你!快走。”他每说一个字,就出一招。虽只手持剑却如白龙吞吐,寒气迫人。
张一女只觉眼前剑光密密,剑光胜雪,白芒芒的一片,宛若银河。她还放不下何叶,却被戚少商一声断喝:
“你害得他还不够么?还想让他在外面把命陪上?!”
此话一出,戚少商手上剑芒大盛,宛若一条青龙,漫天游走,所向披靡。而那本来只是观战的二位黑衣人早已上场,但纵使纠集六人之力,却被那如入海蛟龙般的剑给迫得只能回首自顾,全无攻击之力。
张一女一愣,她银牙一咬,终于放弃寻找何叶,飞身直奔狱门而去。那些黑衣人想阻拦,却被戚少商横剑拦住。
他一想起王高常的作为,就一阵的怒意,手底更不是留情。大牢本为防犯犯人逃走,出口修的就有够狭窄,戚少商一上来就把门而立,倒也是占了地利,更加上他出神入化的剑法,那六人虽不是如此不济,却无计可施。
见她走出大门,戚少商冷冷一笑,大喝一声,忽然冲天而起,手上的剑更是得理不绕人的,宛若千点万点星光,直向那些人头上罩落。
“纵使杀不了你们全部,至少也要留下些纪念吧!”戚少商一声长笑,“否则你以为我‘九现神龙’倒是白叫了!”
他一发狠,剑光更如长龙,发出一声龙呤,铺天盖地一般的袭卷而来。有二个黑衣人躲闪不及,被剑光吞噬,发出厉声惨叫,鲜血迸出。
戚少商抿了抿唇,低头看剑,银白色的剑身上鲜血缓缓滑落。而对面的两人却是倒地不起。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四位,一笑。
傲气凛人。
然后他飞退,冲出了狱门。
张一女站在外面发呆,看他出来,正待发问。
戚少商却空袖一挥,拖了她的手腕,几个起落,向城西而去。
12
初夏总是会有一点夜雨的。
雨点密密的织成一片,洒下来,落到地上、房顶上簌簌一阵轻响。整个京城被罩在一道蒙胧雨色之中。
王高常那张极具声势的脸在夜色的掩映下,苍白中带着瑟瑟的青色。他走进大牢时,那两具尸体已经不见,他的面前本来应该剩下的黑衣人只留下了一个。
王高常的声音中带着寒意,有些高亢,比起初夏的雨都要凉:“老六,怎么回事?”
叫老六的那位护卫显是极为惶恐:“老二和老四死了,戚少商救走了人,老九已经跟去了,老八、老十在外戒备。”
王高常的脸一瞬间似那染色房中的布,变得鲜红,又迅速的恢复过来,他盯着老六,温柔的咯吱一笑:
“你安排得很好,老九追踪手段堪称一绝,跟那戚少商自不在话下,老八老十还戒备什么,难道他还会回来?”
那老六一抖,就像感觉是被蛇盯上了的青蛙,寒碜碜的。他急道:“戚少商走的时候说铁手在外面,可走的时候却只有他与张一女两个。”
王高常的眼睛一亮又是一暗,像是夏日里的萤火虫子:“戚少商可真是如此说?”
老六点头:“是!”
他一笑,只说了一个字:
“找!”
雨越来越大,细密的雨声织成一片,很快的就湿了一切。泥土与雨水的芬芳混在一起,清爽的让人想要歌唱。
王高常隐在干爽的房檐底下,他的周围依然站了六个人。之前的老六和他说过的老八、老十却在雨中奔波。
他们终于找到了戚少商让铁手调息的地方——这个巷子里唯一可以藏人的地方。
但是铁手并不在这儿。
他们看到地址被雨水的冲淡了去了的血迹,却没有看到人。
铁手已不在此处。
铁手到哪儿去了?戚少商要铁手在这儿等候时机,但此时人却已不在。
铁手已经快到京极药店。
戚少商要他在那儿等候,他应了。
但是他只停留了一会儿就改变了主意:戚少商是想让自己和张一女当诱饵,引开王高常,而自己便可脱身。但王高常为兵部侍郎,兵马出生,心情稠密,小小诡道想必无法使之上当。
然后他听到了戚少商在狱中的断喝。
所以铁手决定走。
他借戚少商入狱救人之时,毫不停留的就走了,他甚至没有回一下头。
京极药店是城南的老号药铺子,老板姓温,大家都叫他温大夫。他仁心仁术,对于上门来的诊候都是随叫随到,倒也极得邻里百姓欢喜。
铁手走得很慢,若是习武之人便可看出他虽然落脚沉稳,却脚步虚浮,但他依然走得刚断坚毅。
他走到那京极药店的门口,已是衣发俱湿。
他敲门。
才裂了一道缝子门中透出烛火晕黄的光,温大夫见他,一愣。
铁手温和一笑。
温大夫哼一声,手指快若闪电便搭上铁手的手腕,拖着他进门。
那开了透了一道暖光的门又悄无声息的关上了。
戚少商拖着张一女向城西而去。
他不言不语。
张一女只觉夜雨茫茫,她四肢乏力,手脚冰凉。又自觉定然无法再见何叶,心里极为苦闷。被戚少商拖着远走不久,但再无力气,任她虽是一位女中豪杰却毫无预警的滑坐倒地。
戚少商这才停下来。他出手如风,疾点张一女身上穴道为她止血。
他看着她的脸,没有惊讶也没有不齿:“你还能走吗?”
张一女看他:“铁二爷呢?!”
戚少商眉头一皱,一丝阴翳滑上眉角:“他在城北大牢前。”
张一女一呆,她颤声:“他留下来了?你为什么留下他?!”
“因为他不能动。”戚少商抽了抽鼻子,夜雨湿尽白衫,人却依然孤傲如剑。他眼睛扫过雨幕,寒气逼人:
“他被你点穴,王高常趁隙而入,她被打成重伤。现在不能与人交手,只能躲。”
张一女愣愣地看着站在雨中冷然的男人,她突然站了起来,对着戚少商大声问:
“那你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走?明知道他很危险!”
戚少商冷然盯着她,一字一句:
“因为他要求我一定要救你。”
话声未落,戚少商腕沉于膝,剑身回旋间放出一种夺目的光芒,夹着星点水滴,瞬间刺入他背后的木柱之内。
快剑如风。
一声闷哼从木柱发出,一道血篷喷溅,一个黑影倒下来。
戚少商看也没看那倒下的身影,他收回自己的剑,血在雨水的冲刷之下,消失无踪。剑锋又恢复了那原来的模样——又清亮如水,森寒似冰。
“走吧。”他持剑之手已背在身后,空袖轻晃,抬步带头转城南而去。
13
夜凉如水。
明月皎洁。
夏日的雨总是来得快也去得快,还常常是城东下雨城北太阳。现在雨已经停了,本被乌云隐了去的月亮却又探出头来。雨水带走了初夏的一些热意,凉凉的空气湿润得让人想打几个喷嚏。
戚少商坐在一张桌子前面,他的剑一如既往的放在他的手边。桌子上一盏豆灯勿明勿暗,还有一杯刚砌好的热茶,水气缭缭。整个斗室里面药香扑鼻,虽然黑暗阴湿了一点,却整洁异常。
他前面的床铺上,铁手正坐着调息。
他与张一女已经在了京极药店地下的密室里面,这儿自来是风雨楼的联络地之一,戚少商一到,温大夫自是不会怠慢。张一女碍于男女有别被温大夫带到别一间屋子调养疗伤,只留下他与铁手。
他看向铁手,仔细的。
那张气质内敛、谦和的脸在灯下时明时暗。
没有人是无敌的。
就像没有不败的剑一样。
戚少商喟叹。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位名捕的时候。
那时他还是连云骞的大骞主,为保楚相玉与铁手、伍刚、周白宇约三战定胜负,他负于铁手。事后想起来,他才知道江湖人小看了铁手。他不只是铁手无情、内力浑厚,就连智谋也不可小觑。
但是他后来知道了、了解了,也明白了:铁手并非无情,相反,他是太过有情有义。
第二次再见的时候,是在他逃亡的路上。铁手弃官护他,更为此几为奸人所害。他虽不得见,却知那一次,铁手这么做,只为他自己亲口说过的一句话,那一字一句的话:
“你既然杀不下手,那我就告诉你:我们第一次见面,是敌人;从此之后,我们是朋友,永远是朋友。”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个男人并不是一个无情之人,他戚少商也因为交了他这一个朋友而险死还生。
戚少商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带着寂寞的脸上正扬着温暖的微笑,一扫冷寒。
但铁手看到了。
他已运气一周天,伤虽未复,却可让他缓过气来,更何况现在他是基本安全的。
他感到有些欣慰。
——毕竟眼前这个朋友并没有完全的心死。
他知道戚少商自连云骞巨变,人虽未倒,但心却死了。
他失了手臂、他失去了太多信任的朋友,他还失去了他的红颜知己。
他在为那些为他牺牲了的人活下去,为他们多做一点他们还来不及做的事,多做一些自己原本想做但还没有做、不敢做的事。仿佛这样才对得起他们的牺牲,而且也找到了他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他现在是全心全意把精神意志寄托在他要做的事情上。
铁手可以看到他活得很专心,但是却很寂寞孤傲。
但哀莫大于心死。
他人不死。
他看着戚少商笑,因为他看出戚少商其实正在发呆:
“有劳戚兄为我护法。”
戚少商这才惊醒:“你现在怎么样?”
铁手微笑点头:“伤虽未好,但暂时无什大碍。”
戚少商钦佩不已:“铁二爷内力果然浑厚,若是在下,只怕已卧床不起,还得留下沉疾。”
铁手苦笑道:“哪里,若是戚兄,只怕不会像铁某一样受此伤害。”他回忆起王高常那两掌的凶险,现在倒是出了一身冷汗。
然后他听到了戚少商一声长长的叹息。
戚少商看着铁手,目光如剑,其中竟大有责备之意。铁手未及反应,就听得他说:
“铁二爷,你功力高深,仁心仁义,但你可知你最大的缺点?”
铁手苦笑——他如何不知?
世叔说过他:“你温柔敦厚,待人以诚,豪迈坦荡,好交朋友,也爱读书,内力掌
功,也得天独厚。只不过,你也太实心眼儿些了,读到的学到的,还不能化,牵制较多,放不开来。你老实忠厚,忠厚还可以,老实在这险恶江湖上,准时常要吃亏的。”
他叹口气,点点头。在戚少商的注视下,竟然有些不敢抬起来。
戚少商更是不留情:“你责任感太重,所以重承诺,守信义。若我猜想未错,你过去,想必有不少次是为了守信、赴义,或要保住朋友的性命、颜面、而致受制于人、受尽奈毒、屡遏凶险、险死还生的吧?!”
他顿了一下,涩声道:“当初的黄金鳞、现在的王高常,有哪一个真正能奈何你的?你会受伤也是因为你太老实、责任感太重、太信任朋友!须知你的个性,在现下这个世道,若不是你武功高强、又是诸葛先生门下,你早就不知道死过去多少次了!”
铁手不是第一次被人骂,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当面痛骂。每一次被骂,他不是对对方好语相劝,就是正色纠正。
但这一次,他却被骂得无言以对、无话可说,而且汗如雨下。
因为戚少商的话没有错,而且是一针见血。
“你虽常常在江湖奔波,却是连初入江湖的稚儿也比不上的江湖人!就连那些官场上打混的狗官们也比你更通晓江湖之事!”
戚少商并不打算停息。
初时他说起铁手的弱点时还不怎么样,到后来却是越说越怒,恨不得把心中难受全部给倒出来。
“你的缺点就是你的长处!”
一脸冷嘲却掩不住他挂上了眉梢的怒意和浮上了眼角的心疼。
铁手愣了一愣。
思绪千百。
戚少商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淡淡的倦意和寂寞:
“……但你生来就是这样子的人,这也是你的特色,你改不了,也变不了,一变,就不是你了。”
14
——一变,就不是你了!
铁手虎躯震了震。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早知那些确实都是他性格里隐伏的缺陷,但仍是改不了。
他自知应该被骂,却未曾想到戚少商会出说这样一句话来。
他抬起头看戚少商,眼神温暖如炭、热情却不激动,他已坐到戚少商的对面:
“我铁游夏得此知己,夫复何求!”
戚少商一愣,那本来无边的倦意和寂寞似因这句话而消失。
他情不自禁的微笑,神采飞扬。
去掉了寂寞、苍桑和孤僻,留下一个睥视天地的英豪。
他唯一的手紧紧的抓住铁手的手掌,掌心灼热。
不只是掌心,还有他跳动在胸腔里的心脏。
他很激动。
铁手的这句话让他激动异常、豪情高涨,但内心中却隐隐有着看不见的寂寞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然后他瞬间明白了,但他又战悚起来,他宁愿自己没有发现。
——有的时候,有的事,还是不要太明白的好。
可是他终于还是发现了。
戚少商在内心中苦笑,只握住那只大手的手微微泛起了潮意。
温大夫带着张一女进来的时候,铁手和戚少商已经开始互相交换他们所得到的情报。
戚少商将从杨无邪那儿得到的线索已全盘告诉了铁手,铁手也把与他分手以后的事情仔细道出。两人已商量了好一会儿,倒是得出了不少的结论。现在张一女一来,铁手与戚少商对视一眼,不用说话已知对方心意。
张一女伤处已被温大夫包扎好。她自毁容以后,便不愿以真面目示人,但斗笠早就不知掉到哪儿去了,温大夫也未有半分想给她蒙面之布,她也只有从权。只是她因爱人入狱而不顾一切,却是人未救到自己也身受重伤,还把铁手给扯下了水。她虽然历来坚强,如今内疚和伤痛之下,便显得神色萎顿。
她被温大夫带过来,看到铁手青衫上赫色斑斑,虽然神情不变,依然谈笑生风,但却面容苍白,时不时会喘上几口,眼中不由浮起了歉意,却不知如何说道。
倒是铁手并不为难,他温和一笑:“张姑娘,你先坐下,伤势可无大碍?”
张一女心中感动,道:“只是皮外伤而已,只是不知铁二爷你的伤……”
铁手笑道:“无妨!只是内伤而已,我内力不错,这些伤只要调息十几天就会痊愈,无碍的。”
他看向戚少商:“这位便是金风细雨楼的楼主戚少商戚楼主,想必张姑娘已经认识了吧?”
戚少商虽然不满他对自己的伤一笔带过,却只字不言,对着张一女微微拱了拱手。
张一女点点头:“若不是戚楼主相救,只怕我早就死在那城北大牢了。”她站起来,冲着戚少商深深一礼,“多谢戚楼主相救之恩。”
戚少商微微一笑,还了个礼,客套了几句,不再多说,只等铁手切入正题。
张一女又转过身对铁手揖了一躬:“一女着实不知那王高常会尾随而来,倒是害了二爷……”
铁手连连摆摆手,微笑道:“只能怪王高常狡猾,与姑娘何干?只是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张姑娘,不知张姑娘可愿回答?”
张一女苦笑一下,眼神一黯:
“铁二爷有何问题,只管问来吧!我张一女若是知道,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梁失的确是杀王铎和巧溪的凶手。
何叶的确有妹子,而且巧溪的确是他的妹子。
但兄妹分离却是谎言。
——他与巧溪都是曾是天机中人。
这一些,铁手与戚少商在商量的时候也已经得出了答案。
但是铁手和戚少商都没有想到的是却是:
梁失与巧溪其实是夫妇。
“他们是夫妻?!”
听到张一女的回答时,戚少商长身而起,他震惊。
之前与铁手也曾对这两个的关系有过怀疑,却未曾到过他们居然是夫妻。
“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戚少商喃喃念道,声音苦涩,缓缓坐倒,“……这……早应该想到的。”
是什么原因让这一对夫妻竟然出此下策,必杀王铎?!
到底是何种可怕的答案?!
张一女黯然点头。
“何大哥与梁大哥其实是八拜之交的兄弟,惜花妹子还是何大哥亲自许给梁大哥的……”张一女眼神飘渺,似回到过去回忆之中。
“他们三人是一同加入天机的,加入虽不足三年,我父亲却很信任他们。一天晚上,何大哥、梁大哥还有惜花妹子与父亲谈了一个晚上的话以后,第二日惜花妹子便与梁失离开,只留下何大哥常与我见面。”
“我一直不解,追问我父亲,可是他什么都不告诉我,只是摇头叹息。”
“直到前不久,我再见到何大哥,那时他才对我直言不讳。他告诉我他们要杀王铎!就算三个人都会死,也一定要杀掉他!”
张一女停了一来,她似乎很激动——一说起何叶,她便按纳不住自己的情绪。
铁手压抑住停下提问的欲望,他让张一女缓缓的平复自己的情绪后,这才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你知道他们要杀王铎的原因吗?”
张一女苦笑,摇摇头:
“我不知道,何大哥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问过他不少次,每一次问他,他都笑得很勉强,只说少得一人知晓便少得一人知晓,即使是天机的朋友也一样。”
“所以,我完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掉王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