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夜色催更(西X陆)(4)
冬夜里的冷风,总是刮得格外强。
偶尔有一些风经由窗缝吹进来了,寒如刀锋。
屋子里却仍然很温暖很舒服。
天字号上房内的炉火,随时都能生得很旺的。
司空摘星对自己一向照顾得很好。
他不缺钱,花钱也如流水一般,甚至有时比陆小凤花得还快——这是全江湖公认的事实。
但那或许只不过是因为,这世上唯一能照顾他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知道陆小凤也是这种人。
区别只在于,陆小凤总是有许多不得不管的麻烦事自动寻上门,管来管去常常连自己也会忘了要照顾自己。
桌上的酒坛已空,酒已尽。
陆小凤安安静静伏在桌上,许久也不曾动一下。
似乎是醉倒了,又似乎是睡着了。
有心事的人,岂非都比较容易喝醉?
就算不醉,严冬腊月又值深夜,此刻不睡,还该做什么?
“再过两三个时辰也许就下雪了。”
司空摘星的声音很轻很低,仿佛怕惊醒了谁,尽管他很清楚不可能有谁会被惊醒。
陆小凤在听。在司空摘星开口前,他甚至听得见火炉里炭块燃烧的声音,数得出窗外风吹打窗纸的次数。
他的确既没醉,也没睡。
“所以你现在,是不是该走了?”
他的烦恼从来就不少,但持续时间总是极短。
要陆小凤抱着烦恼过日子,跟要他的命差不多。
假如有事想不通,就先别去想;假如越想越乱,就更别去想。
这样反倒可以理清思路,豁然顿悟。
这是他处理难题的原则,一向也无往不利。
“我知道你的轻功也很不错。可你若非现在就走,只怕下雪之前到不了。”
但这次似乎不同。
早在找司空摘星之前,他就已打算将烦心的事先搁一边。
后来发现根本没用,他还是心烦意乱得很。
所以陆小凤必须承认,与其说是司空摘星的话使他变得更加烦恼,其实他早已烦恼得无以复加了。
于是他听着司空摘星的话,也猜得到他的意思,却还是选择听他继续说下去。
“再说,你这小子不是最不喜欢冒雪赶路吗?”
“我难道非要现在走不可?”
陆小凤在叹气,他一面叹息,一面调整姿势,将头略略抬起,无奈的望向司空摘星。
没错,他是有过无数冒险经历,绝大多数的事情也自信可以处理得很好。但他向来自认只是平凡人一名,很难应付现下的状况。
至少他原本打定主意,不等过个三五个月绝对不去找西门吹雪。
司空摘星看着难得困扰如斯的陆小凤。
因为伏在桌上的缘故,几缕顽皮的发丝顺势垂在桌面,烛火摇曳下,泛着寒寂深夜般的色泽。
他有时会想,这样漆黑的发丝,触感是否就像他曾经偷过的绝顶雪绸。
当然他一次也没有验证过。
总不能,一次机会也没有吧。
“敢打赌吗?”
司空摘星突然笑起来。
说话间右手迅速拈上眼前发束,轻拎慢揉间感觉指腹有些微痒。
说了这么些这家伙不知道的事,付点酬劳也是应该的吧。
稍用力的扯了扯,将头发主人的注意力完全转回来。
当然,还有一些事他没告诉陆小凤,例如他与西门吹雪为何会不和;例如陆小凤的烦恼其实没啥必要。
总不能,一次机会也没有吧……
“你若是再不走,我从此都要叫你陆鸵鸟。”
万梅山庄。
西门吹雪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这是很罕有的状况。
倒不是说他平时心情极好。
习剑讲求心静。
西门吹雪的剑,已是剑中的神话;西门吹雪的心,亦如终年冰封的雪湖,平稳淡定,波澜不惊。
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偶尔会为了剑术造诣的一时滞涩不前而烦躁。
但十五岁之后,他再也没有为他的剑挂心。
他已有绝对的自信能攀上巅峰。
他偶尔也会披星戴月,奔波数千里,去杀一个恶贯满盈的人,替一个死在那人手里的好人报仇。
但是那个已死去的人或者他要杀死的那个人,对西门吹雪而言,都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至于事情的成败胜负,乃至生死,他毫不在意。
他之所以会做这件事,用陆小凤事后的说辞——纯粹是因为他自己高兴愿意。
他当时并没否认。
除了剑,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或事,西门吹雪根本不放在心上。
更不会为之耗上半分心神。
所以当他察觉到,突如其来并且缠绕不休的浮躁不悦,自然也很容易找到原因。
——那个居然会对他使出不告而别这种招数的人。
[陆小凤同人]夜色催更(西X陆) 修改版5~6
瀑布汗~~某人花了两个礼拜玩游戏的结果是感觉全飞光了~~~~好大(抱住痛哭)被你说中了~~进境奇慢连以前写的也总看不顺~~~~只好改改改~~~~
~~~~T _T~~~下次玩游戏不能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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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修改版)
清晨。
太阳尚未升起,天空仍云层阴霰。
万梅山庄繁花似锦,四季皆然。
此时梅花极盛,放眼庭园,惟见万点寒梅漫天竞蕊。
于晨曦微露时赏花,岂不雅致?
可惜早起的人并不多,有这份闲情的人也不多。
西门吹雪起得极早。
虽在园中开得最好的梅枝下,但仅是观花。
赏花须用心。
西门吹雪的心并不在梅花上。
陆小凤天性好动且好玩,鲜少可以安份太久,这点西门吹雪知道。
陆小凤纵然再不情愿,随时也可能被江湖风波缠住,这点西门吹雪也知道。
所以陆小凤当然不是不能离去,但是,趁着长夜未尽时一声不吭悄然溜掉,是另一回事。
陆小凤原本造访万梅山庄,也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纵然没有碰上麻烦缠身,他偶尔空闲心血来潮,亦会过来盘桓几日。
来的时候通常总是要挑黄昏前的最后一刻。
西门吹雪天黑后不见客。这是很早就有的规矩。
——连天王老子都不见。
振振有词将这规矩如此详加注解的人,不会察觉自身本属例外。
当真一次也没违反过。
前所未有的听话与时间掐算之精准,到了让人很难……不产生怀疑的地步。
后来也知道果然是有动过无聊坏念头的。但已形成共有的习惯,改不掉了,只有作罢。
而在临走的时候,无论多匆忙都会喝上几杯。
所以若说西门吹雪不知道陆小凤为何会一反常态,那绝对是谎话。
而西门吹雪,是从不说谎的。
天底下也实在没有几个人,敢在他面前说谎。
更别提开玩笑。
敢跟西门吹雪扯个小谎开开玩笑,之后还能安然活着的人,从前是没有。
这几天恰好有了一个。
依然毫发无损活蹦乱跳得很。
寻遍天下只惟独一人。
只是这并不是西门吹雪此刻无法心平气和的原因。
但陆小凤与其说是离去,更像是落荒而逃。
而且,说不定三五个月都会不见踪迹……
西门吹雪自己也承认,这才是导致他这两天心绪不宁的地方。
陆小凤若是当真要躲,就算是他也没有十足把握可以找得到人。
武功,机智,运气,三样处在巅峰并且加在一起,才能变成一个滑溜如鱼,精灵似鬼的陆小凤。这本就是江湖中人对陆小凤最常用的评价。
至于昔日权势遍布江湖的青衣第一楼明知陆小凤人就在黄石镇,顶尖杀手倾巢而出连夜将小小镇子翻了底朝天,却连他的人影也找不到的传奇轶事,也早已家传户诵。
这些江湖传闻西门吹雪当然也听过,只是从前他并不以为然,至少,没有完全认同。
后来他才发现江湖传闻并非没有正确性。
冷风吹过密集的梅树枝桠,由繁簇花隙间穿梭而去。
顿时,花瓣摇曳暗香浮动。
枝下,白衣如雪的身影屹立如故。
隐然间似乎有极细叹息入耳。
然而,满园群花芳姿亦撼不动分毫的的冰霜寂傲,却因这一声细细轻叹泛起波动。
“为什么叹气?”
西门吹雪没有回头,冷冷指出。他已知道是谁。
陆小凤确实在叹息。他也实在很想多叹几声。
他并非早起,而是整夜未眠。
他倒愿意赏花,可这万千梅花争傲雪的景致,因那一抹白影,尽数化作足以将人鲸吞的深寂肃杀。
奔波了整整两个时辰之后,再撞上如此氛围,若再不叹气他就不是陆小凤了。
“因为我在想,有人可以整夜睡觉,有人可以清晨赏花,为什么我从来就没有这种好命?”
“你来了多久?”
“好像已有一盏茶的时间。”
“你先前并没有出声。”
西门吹雪对周遭环境的警觉性是绝对不会因在自己的地方就放松下来。
轻功能达到行动完全不露声息的境界又能令到他没有生出一丝一毫警戒的,当然只有一个人。
只是平常半刻也不安静的人,又如何肯乖乖站一盏茶的时间?
“刚才我不敢。”陆小凤的口吻里还留着丝丝慨叹的痕迹。
“不敢?”
因这种回答不觉微微皱眉,如果说西门吹雪方才仅是些许好奇,此刻却当真惊讶了,反问回去的同时霍然转身,想看看他怎会说出如此反常的言语。
他的动作绝不能算慢,可陆小凤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竟比他更快。
西门吹雪甫一转身就听衣袂带风之声由远而近,只来得及见人影一闪,一瞬间原该在数丈之外的人竟已越过他再次绕至他身后,一只坚强有力的手已搭上他的肩头,扣紧。陆小凤的手在电光火石间制止西门吹雪下一步的动作。
“不会太久的。所以你暂时别动,如何?”
西门吹雪沉默了一会,略点了点头。
“可以。”
6
陆小凤原本有些紧绷的神情在西门吹雪点头的瞬间像面具般完全脱落,他悄悄松口气,眨了眨眼,然后对着眼前的白衣背影无声无息绽开了笑容。
陆小凤的笑,几乎已快与他的成名绝技同样出名,因为见过的人都会承认那确是极有魅力极迷人。
而现在盈满他脸上眼底的笑意,若是有个跟他素不相识的人在场,仍然会发自内心的赞叹其耀眼完美的程度。
但若在场的是个熟识陆小凤的人,比方说老实和尚,会立即逃之夭夭的,连一刻也不敢多留。如果这时有人能追上这个从来只会说老实话的和尚,他应该会如实相告的——一看便知是在想鬼主意,更可怕的是好像还快被他得逞了,就算他不是冲着和尚来的,和尚也是一定要溜的。
只不过那个唯一真正在场的人并没看见。西门吹雪答应陆小凤的事,本就不会中途变卦。当然若让他见到陆小凤此刻的神情,他或许真会考虑该不该反悔,他了解陆小凤的程度绝对不比老实和尚少。
没看见,不代表连问都不能问。
“你最好先解释这是为什么。”
陆小凤本来还笑得灿烂,西门吹雪的话让他醒悟现在根本不是笑的时候。因为笑会让人精神放松,但此刻就松懈未免太早,不妥不妥。
于是他只好先将嘴角的灿烂弧度收回来,好尽量使自已的口吻更正经些,正经得好似在阐述这世上最有说服力的解释。
“因为我会害怕。”
“你也有害怕的事?”
这解释当然并不好,西门吹雪也并不满意,所以他追问下去。
“你怕什么?”
“我当然也会害怕。”
陆小凤却是算准西门吹雪必定会问下去似的,答得也很快。答完一想,又叹口气,加上一句。
“我怕的东西其实并不太少。”
他本来不打算挑这个时候叹气,可一涉及这个话题不管眼前时机如何他都很难抑住想哀叹一番的冲动。
无休无尽的血腥争端,残酷冷血的暴戾行迳,人性的阴暗面,这些他本就很怕,很不愿见到。
当然除这些以外,也许还得加上他其实也很怕寂寞,很怕麻烦,很怕无聊,很怕没好酒喝……
所以陆小凤一直觉得他怕的东西已足够多,只可惜他相当头疼的发现别人好像从来也不这样认为。
“那么你现在怕的又是什么?”
陆小凤的头现在并不疼,而西门吹雪的耐性已所剩不多了,最近几天他的耐性本就处于消磨状态。
要不是他知道陆小凤还不至无聊到纯粹闲扯的地步,九句不着重点的话之后也必有句话属正题,他的耐性会消失得更快。
不止是耐性,原本因某个人的自动出现而被摒弃的浮躁,也正一点一滴的重聚起来。
陆小凤言语的飘忽涵义,几乎就快像他的人那样难以捉住。
隐约的浮躁,渐消的不耐,暗中滋生的担忧……
西门吹雪发现这并不是他在这几日才体验到的感觉。
他是什么时候发觉原本不以为然的江湖传闻其实正确呢?
幽灵山庄。
——你一定要真的逃,因为我是真的追,你若被我追上,我也许就会真的杀了你。
为了演得逼真,陆小凤的确是全力逃亡的。
而西门吹雪之所以真的在追,是想在陆小凤真正踏入幽灵山庄之前拦住人。
他没想到竟然办不到。追踪了八千里,他居然真的未曾追上陆小凤。有好几次几乎已近如咫尺,可是一转眼一闪念,陆小凤又已消失了踪迹。
身上还负着剑伤的人,是如何能做得到?又是克服怎样的艰辛才做得到?
不该轻易答应那家伙的……
八千里之遥,西门吹雪不止一次泛起这种念头。
总以为可以抓住了,伸手过去,那人却还是从手指间溜了。
那是极其陌生,极其糟糕的感觉。
——那么你现在怕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也是陆小凤正等着西门吹雪问的,只是他回答以前所花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个都长,而偏偏答案却比任何一个都短。
“你。”
西门吹雪随意伫在眼前几株白梅上的视线不禁敛住了,他几乎已快按捺不住,终究还是忍住了。越说越不像话,陆小凤今日要是不能自圆其说,别妄想他会任他混过去。
“你说你怕我?”
西门吹雪的声音已经寒了下来。陆小凤却好像早料会如此,证据是他嘴角的弧度一下子突然扩大了好几倍,不过,基于同上的理由,他又努力将其收了回去。开玩笑,正是关键时候,不能松懈。
“没错。我说过。”
他悠悠然将自己的话再肯定了一遍。然后,变得专注深沉的,与脸上笑容并不搭衬的眼神,落在自已的手触及的如雪白衣,缓慢地收紧了扣住西门吹雪肩头的力道。
“人若在突然之间发现自己的感情,总是会比较害怕的。我也不例外。”
西门吹雪倏然抬目,陆小凤的口气平淡如常,如果不是肩头突然增强许多的力道,有那么一瞬间他险些以为陆小凤其实并没说出什么。
然后,就像是被什么捶击似的,心突然震了一下。
“这,和你定要站在我身后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