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情
世人称你我为逍遥二仙,其实,人哪里会有逍遥的时候?
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的心,就已经被上了锁,再也没一刻放得开。
而你并不知道我的心思,连我自己,也是多年后才发现。
一 范遥
当黛绮丝随着波斯明教总坛的人走进大厅时,就注定了有此一劫。
她美貌而聪慧,举止大方,在场所有人都被她吸引。
我,当然也并不例外,私心以为,唯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我。
但我发现了你也在看着她,心里,便不悦起来,你也爱上了她吗?
论年貌相当,一众弟兄里没一个及得上我。
但,她对所有人都是一般态度,并不对我就特别好一些。奇怪的是,我却并不在意这一点。
我曾以为那是因为我太爱她,可是,当我明白那是为什么的时候,却已经太晚。
已经,不能回头。
直到那一天。
我陪着黛绮丝夜赏落樱。
你立在崖边,冷冷的风吹起衣袂,风飘欲举,宛如谪仙。
我一向知道你是好看的,但这一刻的你,分外的俊俏而清朗,如夜月清辉。
莫名的,自惭形秽,回眸望黛绮丝,她看着我,若有所思般,却不言语。
你发现了我们,微笑着迎上前:“这里的花很美,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你的眼看着黛绮丝,而她的颊微红,月下,如一双璧人。
我心口紧缩,不甘,且微微的愤怒。
不希望你爱上她。
黛绮丝为救阳教主而身入碧波寒潭与人决斗,从此落下病根。
可是,她心里真正的病根是和她对阵的男子韩千叶,甚至,不惜为他而叛教。
不知道多少年后,金毛狮王谢逊谢大哥说黛绮丝爱上韩千叶的事只他一人得知,他待黛绮丝如妹子,怕众人寻她麻烦,故不曾将此事说出。
其实,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是我。
黛绮丝与韩千叶互道爱语时,我就在他们附近不远处,为他们守护。
别问我为什么这么做,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黛绮丝说的那句话。
她说:“我并不爱你,因为你也从不曾爱过我,你的眼光,总是落在很远的地方,你眼中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所以,我没有权利阻止她去追求她想要的幸福。
而我,也自问没有她的勇气,可以去爱自己想要爱的人。
黛绮丝叛教而去后,阳教主失踪,光明顶整个陷入混乱中。
教主的位置,谁都想坐。
从四大法王到五散人,争斗不休,只是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而已,便全没了兄弟情义。
我向来对此无心,谁当教主谁坐江山,与我这懒散闲人又有甚关系?
倒是黛绮丝离去时的话让我一直不安。
“你眼里的失落,你心里的遗憾,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你从来也没有想过?”她亮丽的明眸如利剑,刺破我层层遮掩的心底深处那不为人知的心思。
“你难道,从来也没有想过要用自己的这一生去追求些什么?”
是啊,应该去追求什么呢?
沉思被打断。
你清冷的声音在嘈杂中轻轻响起:“我不想当教主,可你们,也没哪一个有那本事让我服他。对不起,我看我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免得让我再看见利欲熏心的脸。”
你的话伤了所有人,虽然明知你向来刻薄,但还是激怒了众人。
看你的模样,想是这光明顶已留你不住了吧?
黯然,而无奈。
我有什么理由可留得下你?
我又有什么理由可随你同行?
后来,听说你去了坐忘峰。
再后来,听说你爱上峨眉派弟子纪晓芙。
我的心,一再的沉落,如坠深渊。
这尘世,已无可留恋,黛绮丝,你要我再去追寻什么?
一切已是无可挽回。
曾经的一切,都逝同流水,这世上,再没有我范遥,留你一人,自得其乐自逍遥吧!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
而我,换一张脸,换一个身份,便是重生。
如果,可以连心也一起换掉,也许,就没有那么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