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大唐区硝烟纵意 【大唐/仲陵】是缘是债是场梦 by:小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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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仲陵】是缘是债是场梦 by:小滴

【大唐/仲陵】是缘是债是场梦 by:小滴

作者专栏:http://www.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li_cosplay/100068835/index.asp?new=42696498005804

是缘是债是场梦
(一)

春天来了。今年的春天似来得特别迟,正如饱受战火洗礼的百姓所渴望的和平一样。然而,迟来的毕竟还是来了。也许正正是经历了漫长的等待,结果才会更为人珍惜。在耀眼却不失柔和的春日下,花草树木像被一层晶莹的薄膜所覆盖,闪闪生辉,璀璨无比。这一切都是大自然的赏赐,更是当权者努力的成果。更美丽的风景,没有和平降临,又有谁会欣赏。

春风吹来,不比秋风清爽,但那温润轻柔,份外令人沉醉。

一艘古朴清雅的巨舶沿黄河缓缓驶来,那种悠閒自得的感觉令得这艘船非但没有破坏四周的景致,还有融入其中的效果。

船内隐隐传来阵阵嬉闹声,可以想见其中的欢乐情形。唯独甲板上清立了一素黄丽影,似与舱内的一切无关。她卓立船沿,乌黑的发鬓随风飘扬,配那均称高挑的身段,不须任何动作已然是娇姿美态,风韵无限。美人画舫,严然是大自然外另一幅秀丽诗画,可那紧皱的黛眉,却为这画添了几分神伤。

「唉~」美人儿幽幽一叹,想著的是数个时晨以前的事。是她敏感吗?这是巧合吗?那男人从来如是,自自己认识他以来,对於他所守护的,坚持的,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妥协过。这不正是自己最欣赏他的地方吗?那今天自己又为何如此不安。女子自问不是一个轻易退缩的人,遇到问题就一定要寻根究底,哪怕真相残酷亦会勇往直前。但究竟,她也不过是一个女子。一个渴望爱情的女子。面对不易得来的幸福,又哪有不小心翼翼地看待,唯恐有一丝一毫闪失?更何况……

想到这,女子把目光垂下,轻抚自己的肚子,不禁再次叹息。

「我的好致致为何独个儿躲在这唉声叹气?」随著这调笑意味甚重的问句,一个雄伟的男子步上甲板。

宋玉致娇驱微颤,旋过身来,俏脸上满是复杂神色,唤道:「寇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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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白马之盟後,天下基本大定,馀下的弱薄地方势力已不足为患,战争之事自然没有寇仲这少帅的份儿。辞别了李世民,雷九指等人後,寇仲一行人便伙同娇妻出发往扬声已久的寻大江源头之旅。一路上欣赏著壮阔雄奇的大江景致,边和心爱的人儿谈情说爱,再加上一直努力的和平统一将可实现,寇仲他们的愉快心情是可想而知。至於没有谈情对象的候希白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兄弟好友全都美人在抱而觉得纳闷,反倒贯彻他一向周游於众花之间的宗旨,把兄弟的娇妻们都拜访遍了,实行积极地打扰兄弟们的甜蜜时光。对於他这种举动,深知他性格的三人当然不会真的介怀,但都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暗忖该否早点替他找个如花美眷,好使他不再四处勾搭人妻。想归想,这即然是没可能的事,但最令他们意外的是被候希白「纠缠」得最多的竟不是名传天下的美人儿,他石师的女儿、徐子陵的娇妻 ---- 石青璇,而是不论姿色、风韵和识见都不及其他三女的楚楚。为此寇仲还曾向候希白抱怨一番。

「你不是说石青璇是你除师仙子外唯一没法画下的美女吗?现在这麽一大个陵嫂子的摆在你面前,你不快去研究研究,在这儿阻著我和楚楚谈心事话儿干嘛?」这是当时寇仲搂楚楚,怒瞪著候希白说的话。

「仲少你用研究一词,把青璇说得像物件似的,实在太失礼了!」

见候希白一脸的责怪神色,寇仲差点被气昏,瞪目道:「你这小子还敢来怪我?现在到底是谁比较失礼!一天到晚庨欻家的娇妻不放,要是我的乖楚楚被你这风流小子骗去了,那我怎麽办?」

候希白哑言失笑道:「我怎麽会骗她?楚楚对你的心更是无容置疑。」

在寇仲没来得及答话前,在他怀中的楚楚先他一步柔声道:「仲郎别要这麽孩子气,楚楚是永远爱你的。倒是小女子有一事不明白,希望候公子可以解答。」

「夫人请随便下问。」

「楚楚出身卑微,得仲郎宠爱已是万幸,何德何能再获公子欣赏?公子阅人无数,当知楚楚平凡,更是万万比不上三位妹妹的。」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楚楚说话时不觉什麽,寇仲听著却不免心里一酸,当下把楚楚搂得更实,凑到她耳边道:「楚楚不必自贬,你在我寇仲心中一点不比别人差。」

楚楚倒吸了一口气,明眸湿润起来,满脸感动神色,半晌说不出话来。

候希白欣然道:「仲少说得不错,夫人不必自谦。夫人实有一种使人不自觉亲近的特质,言行举止间总露出最真摰动人的感情,天真烂漫如小女孩儿,带著对这世界的好奇和期盼。在你身边一切宛如回到母亲的怀抱,充满著温暖而醉人的滋味,对世间的心机和戒心,都会在你的笑容中消失歹尽。」

楚楚听得俏脸绯红,用著残留泪光的眼睛瞧著候希白,喜孜孜道:「候公子太夸奖楚楚了,楚楚只是甚麽都不懂吧!」

候希白微笑道:「只是夫人刻下的神情,已是难能可贵,夫人不必推辞。」

楚楚开心地笑了,也没再说甚麽,只道:「公子唤我的名字好吗?这样太见外了。」

在一旁听著他们对答的寇仲终忍不住出声,苦笑道:「候小子你不愧为多情公子,只几句话就令得楚楚让你唤她名字,还要是当我的面呢!哈!」

此时船舱门被拉开,徐子陵走了出来,向寇仲挑眉道:「到底是谁当谁的脸作了些什麽?楚楚姐喜欢和希白聊天是她的自由,你不要欺负她。」

寇仲呼冤道:「我哪有欺负她!是候希白那小子欺负我才对吧?占楚楚也不还给我,要知我们可是受了多少相思才在一起的。」

徐子陵皱眉道:「能占你多少时间?楚楚姐每晚不也伴你。」

寇仲闻言毫无愧色地道:「是没多少,但总比你和老跋少吧?是兄弟就该有祸同当,把青璇嫂子献出来分担一下小弟的痛苦。」

徐子陵气结地白了寇仲一眼,没好气道:「若真那麽痛苦就去陪玉致和陵仲,你这享尽齐人之福仍不知足的家伙!」

寇仲听得宋玉致之名,不禁小小地心虚了下,瞄了眼楚楚,见她并无不悦神色,始放下心来,苦笑道:「我哪有不知足?」

徐子陵看著寇仲苦脸儿的趣怪模样,不禁逸出一丝笑意,欣然道:「那就别再吵,进去吃饭,青璇难得下夐匫!」

寇仲洒然笑道:「陵少加上璇嫂子,哪到小弟不屈服?」说罢笑去了。

这一场由候希白和寇仲引起的闹剧,因徐子陵的介入而缓缓落幕。

然而闹剧并不只这一宗。陵仲今年约六岁,正是充满好奇心与求知欲的年纪。每当他那充满期盼的粉灉齪脸出现眼前,寇仲他们就忍不住头痛。跋锋寒曾扬言宁可对著毕玄也不愿对著陵仲可爱得令任何人也硬不起心肠的脸蛋,皆因他那小嘴吐出的问题往往令人哭笑不得,骂他不是,答他也不是,难应付至极。每每面对著陵仲,他们就有种空有一身绝世武功无用武之地的感觉,只得全无高手风范地哄他疼他,又或利用曾和魔门等庞大势力周旋的智慧尽力地左顾右而言他,努力转移话题。楚楚总会在他们弄得手忙脚乱时适时出现,柔声解答陵仲难缠的问题,甚或以简单一句「你大些就会懂的了」打发了令人又爱又恨的小陵仲,让其馀七人佩服不已。

旅程就是这样过去的。

当他们快抵达两河的发源地时,他们的船只已驶过大唐的边境,进入了名为吐蕃的外族地区。在那儿他们一行人成了特异种族,幸好突厥话在当地尚算流行,他们才得以沟通。或许是因为有楚楚和陵仲同行的关系,使他们看起来和善不少,在途经一个藏族的营地时,竟有不自量力之辈要抢劫他们,结果一党贼匪被跋锋寒以一人之力撃得四散逃走,还是芭黛儿劝住他那帮贼匪才不至命丧当场。从途人口中知晓附近有一咸水湖,抱难得到来定要游览一番的心境,一行人便绕道前往。那湖不愧当地名胜,湖水清澈洁净,望之一望无际,幽深而含蓄,周遭环境更是风光旎,比之江南景致亦毫不逊色。约是他们离开了咸水湖的七、八天後,他们终於抵达第一个目的地黄河的源头。

令人们为其雄伟之势概叹的黄河,源头并没有想像中的宏伟,反倒是有一番和其所在地切合的民族风情,独特而热情。它位於巴颜喀拉山北麓的卡日曲河谷和约古宗列盆地的范围,由一个个闪粼粼波光的湖泊所组成。其中小溪穿插其中,星罗棋布,做成一块块的肥沃水田。由於水草丰美,以至牛羊成群,为这片福地添增了几分活力和生机。

见著这般奇特的环境,寇仲他们也不禁感叹大自然的奥妙,眼前所见虽然欣赏价值甚高,但水流却是十分少的,又有谁可把这些湖泊溪地与滔滔河水联想在一起?连一向以画美女而闻名的候希白也忍不住拿出纸笔来,即席画了一幅山水画。众人没见过他绘山水画,都好奇地凑过去看。一看之下,不禁呆了呆,只馀下陵仲懂得反应。

「好美的姊姊!」

画中画的依然是眼前所见的明丽风光,却又与现实的环境非常不同。从此画中的湖泊溪流、水草牛马、至乎那点点粼光,似乎都化身成一个明豔女子的一颦一笑。她的魅力和风采,都透过画中的境色表现无遗。整幅画像是一个会动的活色生香的少女,偏偏它所绘却是绮丽的风景,神乎奇技至极。

多得陵仲的叫唤声,众人总算回过神来。

徐子陵微笑道:「恭喜希白精神境界又进一步。」

芭黛儿不解道:「这画虽是精妙绝伦,可与精神境界有何关系?」

徐子陵笑而不语,寇仲遂待答道:「在场就数子陵的精神境界最高,他该是从这画感知到小白的甚麽变化吧!至於确切的是那什麽娘的变化,恐怕连陵小子也不清楚。」

听得寇仲在说粗话,宋玉致微嗔地横了他一眼,低声道:「陵仲在呢!」

寇仲笑嘻嘻地蹲下身来,与小陵仲对视,道:「陵仲这麽乖,不会那麽容易学坏呢!」

陵仲眨了眨精灵的大眼,呆瞧著寇仲,显是不太明白寇仲说的话,只好道:「陵仲会乖的。」

大人们听得会心一笑,跋锋寒失笑道:「仲少你再这样子,陵仲早晚会像你一付赖皮样儿。」

寇仲站起身来道:「像我有什麽不好?」接转向候希白道:「小白还没解释哩!」

候希白道:「你们的感觉都没错。我第一眼看见这里,已深深被她的气质所吸引,全心全灵都用在感受她身上。我渐渐觉得精神与这人杰地灵的土地相融合,由她所孕育出的万千生命似都在我的脑海浮现,她就像生命的泉源、大地的母亲,散发活力与温柔。这画就是照我当时的感觉画的。」

众人听得心神领会,再次看画,感受更深。

寇仲开玩笑道:「小白你该把扇上的美人全换掉,改绘长江、黄河、淮河之类的。哈!你山水画竟画得这麽好,以後转行画山水画算哩!既有美女看又能欣赏风景,也省得常常缠著我的楚楚。」最後一句总算把狐狸尾巴露了出来。

众人忍俊不禁,都笑了出来,候希白则是有点哭笑不得地被陵仲缠要他再画数幅。事後他抱怨说都是寇仲累的,惜寇仲只是低头吃饭没有管他。

听著石青璇的箫声,时间有如白驹过隙,眨眼间一行人已然来到长江源头 ˉ沱沱河。

不同於黄河源头的独特雅致,沱沱河所身处的唐古拉山北麓的格拉丹冬冰峰,其境色堪称得上集宏奇与秀丽於一身。在一片冰天雪地下,绵延几十里的冰塔林起伏有致,晶莹如玉,雄伟壮观。流躺其中的沱沱河似是一道美丽的银河,在日光下耀眼夺目。集冰山雪水凝聚而成的河水更是清澈见底,给人的感觉份外清冷,却又隐隐可想像其中的甜美甘饴。

候希白见得此境,俊目射出激动神色,却没有把它画下来的意思,半晌才感叹道:「在我看过黄河的源头後,原以为已很难再找到别的境物能予我这麽深的感受,现在得见此天然秀美,当知想法天真。」

跋锋寒微笑道:「如此说来,这倘旅程得益最深的该是希白你了。」

候希白装模作样地打躬作楫道:「小弟谢过各位。」

宋玉致掩嘴娇笑道:「素闻希白『多情公子』之名,本以为必是斯文潇洒的风流人物,这番相处下来,倒觉性情坦率,另有风趣一面了。」

芭黛儿插嘴道:「感觉和寇仲满像呢!」

候希白听得芭黛儿的评语,苦笑道:「我也只是和他们一起才会有这般态度,倒教两位见笑了。」

寇仲扮作正经道:「这是否叫『近墨者黑』?」

众人听得哈哈大笑,洋溢一片欢乐。一直抬高小脑袋听著的小陵仲,闻得此言,用稚嫩的童音问道:「希白哥哥没有变黑呀?」

一行人被陵仲逗得笑到肚子都痛了,石青璇见陵仲仍满脸不解地抬著小脑袋,便弯身下来,笑意盈盈地向陵仲解释。

待得众人笑意过了,徐子陵问道:「希白既有所感,何不也把眼前美景绘下,以作留念?」

候希白叹道:「也不是不想把这冰峰绘下,实是难以办到。」

石青璇抱著小陵仲站起来,点头道:「青璇明白希白的感受。在抵黄河之源时,青璇亦生出深刻感受,故在来此的旅程时生出一种想把感受宣之於箫音的冲动,把当时的美妙感觉谱成音符。然而当我见这境景,青璇倒不知用什麽乐声来表达了。因她是那麽浑然天成,自具自足,要用她本身的存在以外的方式来表达她,是不可能的。」

候希白诚挚地望著石青璇,道:「青璇说得真好,聊聊数句已尽道我心中所感。」

其实在场除候希白外,其馀众人亦早隐有感受,现在听石青璇所言,心中之感才清晰起来。

至此,探索两河源头的壮举完满结束,长江和黄河之境各自在他们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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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寇仲他们到达两河源头前,河道便已收窄得不良於航,故此他们在抵吐蕃境内不久後,便把巨大的画舫停泊於路经的一个小湖泊上,打算回程再取回。

此时一行人正位於小湖泊不远处,踏轻松悠閒的步子往画舫走去。没有了来程时的雀跃与期待,此际临别在即,纵是依然谈笑甚欢,但那一丝丝的离愁别绪,仍若有似无地滑过众人心底。

寇仲首先耐不住,大叹了口气道:「老跋,你真的要走吗?」

跋锋寒哑然失笑道:「不走难道随你回宋家白吃白喝?」

寇仲苦脸道:「不回宋家也不必一定要离开中土吧?」

这次连徐子陵亦忍不住望向跋锋寒,看他意思如何。毕竟他虽然没有如寇仲般表现明显,也是很舍不得这生死与共的好友的。

跋锋寒带点无奈的眼神迎向两人,道:「你们何时变得这麽婆妈的?」

寇仲抱怨道:「自认识你老兄开始呀!」

跋锋寒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地淡淡道:「我始终是属於大草原的,只有那无边无际的天地才是我最合适的容身之所。其他地方在我生命中不过是过客。」接著正容道:「能认识你们,是我到中土最快乐的事。假使我当年没有来中原,我的人生将会失色不少吧!」

在寇仲没来得及答话时,徐子陵忽然停下步来,目光专注地凝望著数丈之外的画舫。

接著寇仲、跋锋寒和候希白亦生出感应,停步望向画舫。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本应空无一人的画舫此刻似不再虚空,却又很难道出是甚麽样的东西把它占据了,只隐隐感到其中空间不太自然。从寇仲他们三人也不太肯定船上是否有人来看,可确定来者必是绝世高手,才可作到这「隐身」的效果。

其他人武功远逊四人,感受不到异样,见状只有不知就里地跟著停了下来。

众人眼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徐子陵,只见他微微摇首,轻叹道:「我也不太清楚。」

石青璇何等聪慧,虽感受不到画舫的情况,亦猜得八九,淡淡道:「既有客自远方来,我们便该好生上船招呼。」

寇仲哈哈笑道:「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与其站在这里瞎猜让人家看笑话,倒不如面对面看他要耍什麽花样?」说罢长身而起,往船掠去。

当众人抵船後,那感觉更为玄妙,虚无,使他们生出不如往何方走的无力感。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舱厅传出,舱门被打开的刹那,一袭白衣赤足的身影映入众人眼帘。

「子陵别来无恙吧?」绝世的姿容、调笑的语调、无形却压人的气势,不是婠婠是谁。

「婠大姐怎麽来了?」徐子陵苦笑道。

「子陵不欢迎我哩!」婠婠淡淡道。

寇仲微笑道:「怎敢不欢迎婠大姐,只不知今次所为何事?照道理现在大唐江山已定,我们该再没有甚麽敌对立场吧!」

婠婠淡淡道:「寇仲你是在试探我吗?」接著玉容展开一个足以倾倒众生的甜美笑容,道:「放心吧!我又怎忍再与子陵为敌?」

徐子陵闻言俊脸不禁红了起来,尴尬地瞄了石青璇一眼,见她玉容平和如昔,始松了口气。

婠婠目光随徐子陵落到石青璇身上,看到被她抱在手里的陵仲,不禁心下一震,转念想想年纪却又不似他们儿子,微笑道:「小朋友很可爱呢!叫甚麽名字?」

陵仲不知眼前情况,得人称赞,自然欢喜,只道眼前这美丽姐姐声音甜美,亲切得很。当下朗声道:「我叫陵仲!」

「陵仲吗?名字很好听呢!」婠婠嘴里笑得甜,心里却仍为陵仲的身份转念思索。既然这孩子名为「陵仲」,那应不大可能是寇仲和徐子陵的儿子。那麽……

想想,目光落在了跋锋寒身上。

跋锋寒迎上她的目光,唇边勾起一丝迷人的笑意,淡淡道:「大姐不要误会,陵仲是他们素姐的儿子。」

婠婠被人说穿心思,却半点不现狼狈,反倒笑脸如花地谢道:「幸得跋兄解释,不然婠儿恐要继续误会下去。」

寇仲笑道:「解释清楚就最好,免得害婠美人儿心如刀割。」接双目射出深寒目光,盯婠婠道:「但婠大姐似乎仍欠我们一个解释?」

婠婠似全无所觉地微笑道:「寇仲你不要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好吗?奴家真的没有与你们为敌的意思。先坐下来喝杯茶吧?」接著纤手一挥,原本在柜子里的壶子、茶叶、茶杯都一一飞旋到婠婠面前的桌子,分坐位摆好。

候希白率先往桌子走去,道:「难得婠婠如此诚邀,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众人对望一眼,移步跟随。婠婠刚才露的一手,显出她的武功比之上次长安一别又精进不少,虽说论实力他们这边定能稳胜,但要全无损伤却是想都别想,兼之他们还带著楚楚和陵仲这两个全不懂武功的人,能不打还是别打好。

楚楚道:「我去泡茶吧。」

陵仲坐了在石青璇身旁,向婠婠道:「姐姐你刚刚好厉害啊!是怎麽做到的?」

婠婠柔柔笑道:「陵仲喜欢吗?你的叔叔婶婶全可以做到哦!」

陵仲睁大了眼,惊奇道:「真的吗?」

寇仲他们听了却是心里苦笑,以後陵仲的问题只怕越来越多了。

待得楚楚回来,婠婠才再度开口。她放下茶杯,露出个满足的表情,环视了众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徐子陵身上,轻轻道:「子陵可以和人家单独说几句话吗?」

徐子陵皱眉道:「有甚麽不可以在这里说?」

婠婠道:「子陵信不过奴家吗?」

寇仲瞪婠婠道:「这不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人家这麽一大个美娇妻的坐在旁,你就不懂知情识趣一点?况且不论你和子陵说什麽,他都一定会告诉我们的,大姊就别白费力气吧!」

婠婠「噗哧」娇笑道:「人家青璇妹子都没说话,寇仲你吃甚麽醋?婠儿当然知道子陵不会瞒你们什麽,但就是想和他说几句心事话儿。你就不能容忍婠儿一时的任性吗?」最後一句是对徐子陵说的,竟带著那麽一点的撒娇意味,完全不顾石青璇的在场。

徐子陵正不知如何是好,石青璇温婉的声音响了起来,微嗔道:「呆子快去吧!别让人家久等。」接著甜甜笑道:「待会要告诉青璇你们说了什麽亲密话儿哦!要不青璇会吃醋的。」

徐子陵尴尬地应了一声,随婠婠步出舱外。

寇仲盯石青璇瞧了半掑譇才大叹道:「青璇你太大方啦!小弟佩服。」

石青璇轻耸香肩,淡淡道:「比起玉致,青璇还差得远哩!」

徐子陵走上甲板时,婠婠正背对著他,站在船沿欣赏湖岸的风景。

徐子陵淡淡道:「婠大姊有甚麽话要单独对小弟说?」

婠婠道:「我来是要给你们一个忠告的。」接旋过身来,秀眸对上徐子陵的眼睛,道:「小心李世民。」

徐子陵容色平稳,丝毫没有因婠婠的说话而有任何变化,平静道:「你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说这种话?」

婠婠甜笑道:「早知道你这人不会相信哩!」接著双手在船舷一撑,坐了上去,续道:「幸好人家是有备而来的,不然便要枉作小人了。」边说边轻踢纤白的双足,神态天真妩媚。「假若我说长孙无忌和庞玉的手下正密谋捉拿宋玉致,子陵又有何感想?」

徐子陵挑眉道:「婠大姊消息从何而来?你们不是已把所有势力撤离长安吗?」

婠婠微笑道:「这恕婠儿无可奉告,但消息确是千真万确。子陵该知婠儿骗你并无任何好处吧!」

的确,现在宋家军与少帅军经已解散,魔门势力亦给他和寇仲弄得七零八落,即使挑起他们和李唐的纷争,魔门亦难以取得任何好处。

徐子陵微笑道:「魔门也许没有好处,但不代表婠大姐你没有。你那独立於魔门的争霸大计,我们至今还未见其形呢!」

婠婠狠狠地白了徐子陵一眼,嗔道:「死心眼!记得还真清楚。那你没忘记我说过未来的江山愈稳我的计划便愈成功吧!我又怎会笨到故意令你们和李唐不和。」

徐子陵苦涩地道:「世民兄怎会这麽做?」婠婠说的虽是难以置信,偏偏她的话却似毫无破绽,令徐子陵的信心开始动摇。

婠婠回复平静,柔声道:「鸟尽弓藏的道理,子陵还需婠儿解释吗?只是你和少帅的声威,已令李世民无论如何容不下你们。」

徐子陵默然半晌,摇头道:「世民兄不是这种人,要胁玉致这种卑鄙的手段亦不似他作风,此事该另有隐情才对。」接皱眉思索片刻,沉吟道:「若婠大姐所言属实,世民兄怕不知此事吧!」

婠婠不屑地轻笑一声,哂道:「子陵你恁地天真?知道与否又有何分别。既已成事,再探究原因亦是枉然,更何况以李世民的精明,又怎会糊涂至此。」

徐子陵无奈道:「即便这样,他又何必牵扯玉致?」难道他和寇仲的威胁真的大到要令李世民如此不择手段?

婠婠淡淡道:「这主意或许不是他出的。但那麽多人那麽大的动作,他怎会不知,若无他默许,又何能继续下去。」

徐子陵沉默下来。他不是没试过被人出卖,被人算计,至乎李世民亦曾算计过他和寇仲,但这都是以前寇仲和他敌对时的事。从他们决定助李世民那一刻起,徐子陵便全心全意把李世民当兄弟看,没有丝毫隐瞒与戒心,亦认为他们之间应再无矛盾冲突。怎料今天婠婠却带来如此消息,怎教他不伤心失望!

婠婠感受著徐子陵内心的痛苦和无奈,芳心不禁升起一点点怜惜,本是平淡的玉容泛出罕有而真心的温柔神色,静静地凝视著这生她唯一心爱的男子。她轻盈地跳下船舷,缓缓步向徐子陵。到离他只有寸许距离才俏生生立定。

徐子陵茫然回神,对上婠婠凄迷的美目。

婠婠似情不自禁地伸出欺霜赛雪的玉手,抚向徐子陵俊秀的脸庞,却又在毫厘之差把手收回,柔情似水道:「你好好想一想吧!奴家要走哩!徐郎珍重!」馀音未散,那抹倩影却已不知芳暋I馧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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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滴之失乐言:

这是小滴第一次自己写同人文章,没把握写得很好,毕竟黄先生笔下的人物实在太难捉摸了。如有地方污了各位的眼睛,小滴在此道歉,并期望大人提出来指点一下,好使小滴有所改进。

文中提及的黄河与长江源头,小滴没去过,对之认识几近全无。是赖在网上找到的两张照片写成的
= =|||,不尽不实之处,还请各位看过便算,勿太认真。最後期望各位愿意再看小滴的文章,谢谢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6-3 20:46:52编辑过]

我是一颗小小的砂石,
        埋在海里千年的沉积……
 

是缘是债是场梦
(二)

画舫轻轻一颤,终再度启航。这清静的小湖泊亦回复昔日的平静。在悠长的岁月裹,画舫的到来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如水过石面,不留痕迹。

船舱内,小陵仲由於连日奔波,虽精神不错,但神态间仍难掩倦容,故在楚楚陪伴下进房睡去了。其馀六人则带著焦虑不安的心情静候徐子陵的归来。此时,徐子陵神情木然地踏进舱内,坐了在石青璇身边。

寇仲见徐子陵神色不对,心下暗惊,骇然道:「发生什麽事了?婠婠呢?」

徐子陵朝寇仲苦笑道:「她走哩!」接著道出刚才和婠婠的对话。

众人听著脸容虽平静如故,可心中都为婠婠带来的消息而翻起滔天巨浪,震骇异常。试问他们又何能不震惊呢?有谁会想到被视为最正义有为的李世民会容许手下干此等不义之事,还要是这天下刚定的时刻。

一时间众人均生出不知说什麽才好的感受,整个舱厅弥漫著一阵难堪的沉默。

宋玉致首先别过头瞧著自己的夫君,其他人在震撼过後亦望向寇仲,毕竟唐室现在的行动主要是针对他这少帅而来的,要有什麽行动也要先了解他的想法。

只见寇仲脸容静若不波古井,一双虎目变得深邃难测,在众人注视良久後方猛地一拍桌子,长叹道:「李世民呀李世民呀!你太狠心了!当日在巴蜀你令得子陵离开了我,但两军对战,本是无所不用其极,我不怪你。但现在天下已定,你又何苦再来扰我兄弟生活?」寇仲说话时语带悲愤,眼神却锐比刀锋,使众人明白到他在痛心的同时亦动了真怒。

徐子陵听罢却是心神猛震,脑内涌起千思万绪,连井月境界亦再守不住。他明白寇仲,这天下间或许再找不到一人比他更明了寇仲的想法,也因此他知道寇仲口中说的是李世民,实际上怪的却是师妃媗,至乎他徐子陵!想当日师妃媗以自己的性命逼得他答应在李世民和寇仲分出胜负前保持中立,对寇仲打击之大,他岂会不知。他自己亦是愧咎难当,但要他眼看二人作生死决斗,却又如何能够?事後寇仲表现洒脱,他也就没怎麽把此事放在心上。可刚才寇仲重提此事,话中的悲愤是如此真切,是不是表示他对这事根本从未忘怀,对他徐子陵的袖手未能释怀?时至今日,他竟仍是恼自己的吗?

那一瞬间,徐子陵的心乱了。

察觉到异常的众人都愕然望向徐子陵,想不到是什麽事能令得这一向淡薄的男子如此失态。

石青璇虽如众人般不解,但她并没有去深究因由,只是把玉手轻轻地放在她丈夫的手上,默默地支持他,安抚他。

接触到石青璇玉手所传递的温暖,望著她温柔而包容的眼神,徐子陵顿觉心中一阵暖和,所有思绪亦随之平静下来,精神回复清明境界。他想对石青璇道一声谢,但在石青璇清澈得彷佛洞释一切的眼波下,他说不出话来,透过相触的两手,伊人似已明了了一切。

跋锋寒边思索著徐子陵的反应,边把目光投向寇仲,问道:「仲少打算怎麽做?」

寇仲是刚才唯一没有望向徐子陵的人。彷佛早已预料到徐子陵的反应般,寇仲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讶异。反之,在察觉到徐子陵失守井月境界的一刹,他心中涌起了一阵快意。一阵报复的快意。为著这反应,寇仲小小地内疚了下,但更多的,却是理所当然。闻得跋锋寒的提问,他从容答道:「既然李世民敢来撒野,就让我会会他吧!」接著望向徐子陵续道:「子陵你先回岭南,我一人去就好。」

话刚出口,寇仲就後悔了。皆因他感受到宋玉致投来的惊异目光,忙补救道:「当然致致和陵仲他们也需一同随子陵回去,有他保护你们,我会放心很多。」同时心中暗骂自己怎麽竟把宋玉致给忘掉了。

跋锋寒的脑里还想著徐子陵的反应,听罢寇仲此言,一个模糊的念头掠过,剑眉微微皱了起来。

徐子陵向寇仲皱眉道:「你要自己去见世民兄?我不同意。」

宋玉致斜目瞥了寇仲一眼,道:「你去见李世民干甚麽?」

寇仲嘻皮笑脸地道:「致致莫怒,先听为夫解释。哈!为夫这词用得真好。」接著正容道:「致致别怪我好胜,实是李世民竟忘恩负义得敢来动我的人,我难道不该回去提醒他一下这皇帝宝座是谁让给他的吗?」

宋玉致露出了一个气结又心痛的表情,半怨半嗔地道:「你去提醒他又有何用?他要是还念旧恩又怎会作出如此事情?他即不念旧情了,你去找他,你们只有决裂得更快,到时你要怎样?是不是要把皇位抢回来?」

寇仲左手搭著宋玉致的香肩,右手轻抚她娇嫩的俏脸,柔声道:「玉致你相信我好吗?我寇仲根本一点不把名利权力放在眼内,我现在想要的只是和你们一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其他甚麽都不想。」

宋玉致眼眸微湿,显然被寇仲的话感动了。她垂下头来,轻轻道:「这太危险了!」

跋锋寒淡淡道:「玉致不必担心,只要寇仲入城时稍加张扬,让杜伏威等知晓,李世民必不敢动寇仲的。」

宋玉致终於妥协,轻轻颔首。既然他心意已决,自己还能说些甚麽?

寇仲遂转向一直沉默的徐子陵,淡然道:「陵少似乎有点不满?」

徐子陵回望寇仲,沉声道:「世民兄现今唯止都没有任何实质行动伤害到玉致,你却这麽坚持去见他,为的不过是口气吧?如果因此令得战争再起,你良心过意得去吗?」

寇仲点头道:「这确是其中之一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小弟想一次来个斩草除根,在双方未有任何无法挽救的伤亡前告诉李小子,我寇仲有能力去夺取这江山,也绝不会夺去这江山,教他别再作甚麽无谓的举动。」

徐子陵歉然道:「原来如此,是我错怪你哩!你要何时出发?我陪你一道去吧!」

寇仲哂笑道:「子陵你刚才是没听到我说什麽吗?本大爷一人去已是绰绰有如,你给我乖乖地滚回岭南!」

徐子陵不解道:「你为何要这麽坚持一个人去?我和你一道去要有甚麽万一也好应付呀!」

寇仲耸肩道:「就是你和我一道去才更危险,谁不知我们中原双龙合作威力无比,李小子见我们联袂而来那还不会大感威胁,一个不好说不定真会打起来呢!」

徐子陵笑骂道:「小子真懂夸大,我们才两个人能威胁到他甚麽?」

寇仲装作恍然大悟道:「没错!那说不定他会一不做二不休地把我们干掉,然後顺手拿去喂狗?哈!大名鼎鼎的寇仲和徐子陵竟落得如此下场。」见徐子陵哭笑不得的表情,寇仲继续口若悬河地道:「而且说实在我也不太信任婠婠,说不定这是她的调龙离船计,好方便她干甚麽阴谋勾当,所以护送致致这神圣任务就交给陵少你去办了。」

徐子陵苦笑道:「你叫我怎麽放心你一人去长安?」

寇仲眼珠转了转,把站在数步开外的候希白拉了过来,道:「有小白陪我不就行了!反正他和唐室关系较好,有甚麽事李小子也会给他几分面子的。」

候希白微笑道:「仲少和子陵是我兄弟,既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定义不容辞,子陵放心吧!」

徐子陵望了跋锋寒一眼,只见他摇了摇头,摆明不参与意见,只得无奈道:「好吧!那你准备何时出发?」

寇仲露出了个胜利的笑容,道:「明早!」

宋玉致愕然道:「这麽快?」

寇仲道:「这事当然愈快解决愈好,老跋你打算怎样?」

跋锋寒道:「我陪子陵他们先回岭南吧。」

寇仲感激道:「这样我真的放心哩!」

徐子陵心中微热。他多少还是明白寇仲这麽坚持的原因的,说到底虽说李世民不会真的动手,但谁说得准呢?最少他们就没有人料到李世民会动宋玉致。暗叹了口气,种种往事掠过心头。曾经,他为了寇仲的脱变而神伤,怕他会被世俗的名利改变,变得不择手段,忘情负义,甚至与己成为敌人。但寇仲终究没有令他失望,他以一次又一次的事情证明了他不曾改变,对他徐子陵的情谊仍旧如昔。

宋玉致眼看寇仲如此落力地说服徐子陵,心下黯然,寇仲最後那声「放心」,到底是为她,还是为徐子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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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陪一下陵仲吧!楚楚去做饭哩!」
望楚楚穿门而去的身影,寇仲但觉一阵前所未有的温馨幸福填满心间,连明天凶吉难料的唐宫之行亦暂被他抛於脑後。刚才他向楚楚说出婠婠来的目的和他们的讨论结果,本想要花一番唇舌才能说服她,怎想她竟轻易地接受了自己的决定,并体贴地为他收拾行囊。

这令寇仲讶异不已。他怎想这识於微时,一向单纯的女子竟如斯了解他,甚至在他还没解释甚麽前,就已明了他的想法,并毫无保留地支持他。那句「楚楚明白的,仲郎放心去吧!」至今仍萦绕於寇仲心间,使他感觉亲切无比。

把投注在空荡荡的门槛的目光抽回,寇仲躺下床来,闭上双目,放任自己的思绪自然流转。倏地,他想起了宋玉致担忧的玉容,心胸抽痛起来。她在哪里?她是否还在担心自己?为自己的一意孤行而伤心难过?想到自厅间对话後便没了影踪的宋玉致,寇仲猛地坐起身来,急步离开房间。

宋玉致此刻正站在甲板上,面对著怡人的风景和可令人心境舒畅的春风,她却没有丝毫欣赏的心情。微微叹了口气,伊人黛眉轻蹙,脑海里转今早发生的种种。想想,宋玉致不禁再次叹息,玉手随思绪放在了平滑的小腹上,似可以透个血脉跃动感受到新生命的存在。

蓦地,一把雄厚的声音传来:「我的好致致为何独个儿躲在这唉声叹气?」

宋玉致娇驱微颤,旋过身来,俏脸上满是复杂神色,唤道:「寇仲!」

寇仲大吃一惊,赶紧走到宋玉致身边,紧张道:「致致你怎麽了?还在生我的气?」宋玉致自和他成亲後都是以「夫君」或「仲郎」这种亲密的称呼唤他的,现在然喊他全名,兼之神情有异,怎教寇仲能不为之胆颤心惊。

宋玉致先被寇仲的紧张表情逗得「噗哧」地笑了开来,接便幽幽地白了寇仲一眼,垂下头来,轻轻道:「你道我是否应该生气?」

寇仲见宋玉致被自己逗得笑了,知她不是真的生气,遂嘻皮笑脸道:「致致聪明贤淑,明白我是为了大局著想,更是为我们幸福美满的未来努力,当然不会气我这小寇仲。」说著还特地强调那个「小」字。

宋玉致无奈地笑了笑,眼神迷茫地望向寇仲,微笑道:「你这人呀!总是没正经的,到底你说爱玉致是不是认真的呢?」

寇仲心狠狠地痛了起来,到底自己过去所作的事伤得眼前这美丽刚强的女子有多深?令得她直至现在仍是如此不安,自己又可以作甚麽去补救?寇仲收起笑容,认真道:「当然是认真的,不然我怎会娶致致你为妻。当天致致你狠心不理我时,你可知我的心有多苦,有多难受,即使是在最凶险的战场上,我对致致的思念仍没半刻终止。」

宋玉致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终只轻吐一句:「真的吗?」

寇仲伸手把宋玉致搂进怀内,诚挚道:「真的,致致你相信我好吗?我会令你幸福的。」

「我信你。」宋玉致眼眸中一直欲滴未滴的泪终於淌了下来。她没有把心中对「徐子陵和自己孰重孰轻」的疑问说出口,她害怕自己没有勇气面对那答案,更明白有些话说了出口便收不回来,那声「信」代表的或许不是她的真心,但在这等时刻,她不想为自己的夫君增添任何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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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仲一阵风般进了徐子陵的房间,对石青璇道:「陵少借我一下。」也不等石青璇答应,便扯了徐子陵出房。

徐子陵皱眉道:「你这小子又搞什麽鬼?」

寇仲一把搂著徐子陵,闷闷道:「子陵,我很痛苦!」

察觉到寇仲不是闹著玩,徐子陵关心道:「发生什麽事?」

寇仲把和宋玉致的对话完完本本道出後,苦恼道:「我现在内疚得要命,玉致怎会有这想法的?唉!这实也不可怪她,谁叫我之前做了那麽多错事?小陵呀!你来告诉我该怎麽做才可挽回玉致对我的信心?」

徐子陵陪他心中暗叹,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从寇仲决定要争霸天下开始,已注定令宋玉致心中添上一道深刻的伤痕。这伤口在未来或许会合好至无痕无迹,但在这等初愈的时刻,是经不起一丝丝的触碰的。遂开口安慰道:「别太担心,玉致只是因担心你的唐宫之行却又无力阻止你而有点心烦意乱,胡思乱想吧!你现在唯一要做的是平平安安地从长安回来,在未来的日子里用行动去证明给玉致看你是如何爱她和珍惜她。」同时心中升起了一股愧咎,说到底寇仲的长安之行他也要负点责任。「不如还是由我和世民兄……」

寇仲截断他道:「不,比起见李小子,这里可能有的危险更需要你神仙般的灵觉,所以护送致致的小兵非你莫属。哈!我现在心情好多哩!如你所说,我和致致有的是时间,我一定会令她感受到我的真心的。」

无论遇到甚麽挫折,寇仲总能很快便回复过来,这不由令徐子陵想起今早寇仲因一时感触脱口而出的「怨言」,会否只是自己过敏?

寇仲瞥了默不作声的徐子陵一眼,随口问道:「陵少在想甚麽?」

徐子陵没有立即回答寇仲,半晌始轻轻道:「你是否仍记恨我在巴蜀偏帮师妃媗?」

寇仲愕然望向徐子陵,与他对视片掑譇哑然失然道:「我还以为你在想些甚麽?怎知竟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世人两兄弟,你是绝不会害我的。你有你的苦衷,我当然明白。一切都过去哩!现在小弟生活得很好,没甚麽不满,你也别想太多。」说罢打了个呵欠,道:「趁离晚饭还有点时间,我要去小睡一下。」

徐子陵没有随寇仲回房,心中琢磨著寇仲刚才的一番话。寇仲并没有答他的问题,他只是叫自己不要再想。寇仲这等逃避的举动使得徐子陵心中一阵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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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候希白离开了画舫後,寇仲他们来到附近的一个小镇,以重金买下两匹骏马,朝长安出发了。一路上他们并没有刻意赶路,也没有特意变装,凭他们独特俊伟的容貌,加上游山玩水般缓慢的进程,整路下来,几乎可称得上是招摇过市。这并不是因寇仲好胜心强而要去挑战李世民的权威,而是他们要确保徐子陵一行人的安全,亦是自保的最佳法门。要知今趟他们到长安好听点是给李世民忠告,澄清双方误会,难听点则是去谈判警告。虽在这南方尚有如萧铣和林士宏等残馀势力的当儿。李世民应不会随便对付他徒增变数,但李世民一向视他寇仲如最具威胁的对手,难保不会狠下心肠来把他除掉。现在李唐已全在李世民的控制之下,只要能速战速决,消息便不会外泄,如此李世民便更无後顾之忧。因此他和徐子陵必须兵分两路,一旦他和李世民谈不拢,由於循水路本比陆路稍快,加上寇仲二人故意拖慢行程并张扬其事,因此当他们抵达长安时,徐子陵一行人早已南下并远离长安,李世民纵有心亦追之不及。在消息已广传於西南一带并随宋玉致南返宋家的情况下,李世民是无论如何不会妄动的。

此时他们离长安尚有十多天路程,寇仲拿出了预先准备的两张鲁妙子精制的面具,促候希白带上。

候希白接过面具,讶然道:「我们不是要张扬行事吗?为何还要戴上面具?」

寇仲边把面具套上边没好气道:「我们即使带上面具亦够张扬了,李世民的人见过这两张脸不下百次,还会不知道我们是谁?噢!不,是只知道我是谁,他们定以为你是子陵。」见候希白仍没动作,催道:「快带吧!你不是想被感激我们的百姓拥著进城吧?我可不干这等扰民的举动。」

候希白洒然从命,边笑道:「想不到寇仲你还挺爱民和细心嘛!说不定给你坐上皇帝的位子也没妃媗想得那麽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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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陵卓立在看台上,享受著晚风吹来的清凉感觉。此时画舫已驶离长江,正朝南方进发。

身後脚步声响,跋锋寒问道:「怎麽是你在掌舵?」

徐子陵没有回头,眼望著前方平静的河道,淡淡答道:「没什麽,刚巧睡不著,又想一个人静静地想点事情,所以著他去休息了。」

跋锋寒移到徐子陵身旁,瞥了瞥他没有太多情绪显现的脸,低声问道:「在担心寇仲?」

徐子陵摇头道:「不,以寇仲之能,即便李世民要伤他,也不是那麽容易,何况还有希白在旁,所以我也不太担心。」

跋锋寒淡然道:「也对,能真正伤害到寇仲的,从来只有一人。」顿了顿道:「子陵既然睡不,不如听听我最近的新发现?」

徐子陵终於回过头来,望著跋锋寒苦笑道:「我可不可以不听?」

跋锋寒脸上先掠过一丝讶色,接著化为赞赏之情,点头道:「子陵猜到我要说甚麽哩!」同时心中暗笑自己愚蠢。徐子陵是何等样人,既连自己这旁观者都察觉到了不妥,他又岂会毫无所感。枉自己还在烦恼该怎麽向这好兄弟开口,毕竟任你智高於天,对这种事亦难以善理。

接著微笑道:「话当然可以不听,但事实却不会因此而改变。子陵明白吗?」

徐子陵默然片晌,沉声道:「照你看,寇仲他是否真的…?」徐子陵但觉一阵窒息,接下来的话无论如何说不出来。

跋锋寒露出思索神色,不答反问道:「子陵是如何发现的?」

徐子陵把寇仲出发前一天和他的对话告诉跋锋寒,颓然道:「寇仲至今依然无法对我和妃媗释怀的态度使我生出很不妥当的感受,他从来不是心胸狭窄的人,要说他曾记恨过甚麽,大概就只有李秀宁当日轻视他而择柴绍一事吧!为此还要去争霸天下…唉!锋寒你明白我的感受吗?」

跋锋寒心中恍然,正是寇仲在意和逃避的态度,使徐子陵生起疑念,而有此推测。若寇仲不是视他徐子陵至重,以他的性格,当不会把巴蜀之事放在心上。毕竟他本就不眷恋权力富贵,也不是会把一时的得失看得很重的人。他在乎的,只是那种被背弃出卖的感觉。一直以来,寇仲认为他和徐子陵之间的关系是牢不可破的,直到师妃媗的出现,徐子陵的袖手,使他这想法第一次被动摇。

「这些天我思前想後,玉致恐怕是从寇仲维护我的反应中察觉到什麽,所以才会如此不安吧!」接著苦笑道:「原本我还不太确定,直到你老哥今夜来找我,又说出那麽一句话,始知不是我一个人的胡思乱想。」那句话自是指「能伤寇仲者只有一人」的感叹之言。

跋锋寒凝视著徐子陵清灵的眼眸,目光专注,似要把徐子陵瞧穿瞧透。在徐子陵被瞧得坐立难安时,一字一字道∶「子陵不爱寇仲吧?」

徐子陵虽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得跋锋寒如此把话挑明来说,还是禁不住心中猛颤,失声道∶「他真的…?」

跋锋寒心中暗叹,徐子陵的反应已告诉了他答案。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淡淡道∶「子陵何必自欺欺人?你刚才既提到李秀宁,该与我生出同一联想。你对寇仲争霸天下由一开始已持反对态度,寇仲虽一直希望你能和他一起并肩作战,但说到底他还是很高兴你能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其後他和李阀恶斗,更因怕牵累你而拒绝你的帮忙,亦从没反对你义助李世民渡过魔门的陷阱。他即能容忍你和李世民的关系,却不能忘怀巴蜀之事,解释只有一个,就是他不只觉被背叛,更是妒忌。」最後数句语调沉重,当中藏著的是这铁汉的无奈与心痛。

徐子陵垂下头来,脑中一片空白。跋锋寒的话就像惊涛骇浪般冲击著他心中那道名为坚信的围墙,使他还想逃避的心儿避无可避。一时间,他只懂得无声地重复「妒忌」二字。

跋锋寒知他心中混乱,却不得不问∶「子陵打算怎麽做?」

徐子陵闻言缓缓抬头,故作轻松道∶「嘻!我不知道,」想令跋锋寒安心,勉强勾起的嘴角却在下一秒便挂不住。徐子陵暗笑自己何时竟连演戏也不懂了?会失去寇仲的可怕可能性,使徐子陵再也笑不出来。「我真的不知道……」沿著墙壁坐了下来,徐子陵环抱著曲起的双膝,似乎藉著这样的姿势可以找回令人安心的感觉。

看著这样的徐子陵,跋锋寒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些许後悔自己做过的事。纵明知自己没有做错,亦明白这事迟早也要面对,但望著接近崩溃的徐子陵,跋锋寒的心还是不可抑止地痛了起来。他蹲下身来,试探般道∶「子陵……」

徐子陵既茫然亦凄然的眼神与跋锋寒对上,声音空洞地道∶「锋寒呀…你教我该怎麽办?」

跋锋寒苦笑道∶「若你们是两情相悦,我还可告诉你别在意世俗人的眼光 ,现在…唉!感情之事,本就非外人能够插手,更何况我这门外汉?一切只有顺心意而为,若强求某一结果,则可能弄巧反拙。子陵现在最要紧是平定心情,你拥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信任它,我相信它会领你作出最好的选择。」

徐子陵似困惑般皱了皱眉头,合上双眼。

跋锋寒知他正试图平复心情,遂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默默无语地呆坐到天亮。

当天际泛起第一线曙光时,徐子陵睁开俊目,眼内凄惶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深邃,就像暴雨过後的平静湖面。

「锋寒,」跋锋寒闻声关切地朝他望去,只见一个明朗真挚的笑容自徐子陵脸上绽了开来,耳中传来的是「谢谢你」三个字。

他没有答话,只是长身而起,拍了拍随他站起来的徐子陵的肩头,转身去了。他不再担心徐子陵,一直悬空的心终於放下。因他知道徐子陵已然从打击中重新振作,不论事情会如何发展,他都深信徐子陵能够应付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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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滴之失乐言:

这篇上部份宋玉致和寇仲的对话,花了小滴很多脑汁。小滴想表达她在感情和理智上的争扎,一方面为寇仲在面对危机时第一时间想起的不是她而妒忌不安,特别是这危机是冲著她而来的。另一方面却认为自己妒忌得毫无道理,因从一开始寇仲便没掩饰过他重徐子陵的感情。所以当寇仲来找她时,她才会如此矛盾,既想亦怕知晓答案,因她不希望自己的题问令寇仲心神不定,影响他赴唐的情绪。更重要是她承担不了失去寇仲的後果,如果读者有留意,该知因她已怀孕(她未告知寇仲同样是怕寇仲有牵挂)。

这篇下半亦交待了徐子陵如何肯定寇仲喜欢自己和他会心生怀疑的原因。由於想到李秀宁,使徐子陵想到真正能令寇仲放在心上的是感情之事。亦只有妒意才会使寇仲记恨某一个人、某一件事。(当然寇仲讨厌的人有很多,但理由都是十分充分的,所以这里说的是小事。巴蜀之事固然不是小事,但对象是徐子陵就不可一概而论。)而因李秀宁,跋锋寒也想到李世民。某程度上李世民和师妃媗是一颗的,甚或他才是主谋,寇仲不介意李世民是因为他没有威胁。咳,最起码在原著中他们是没可能的。

那麽,要留言给小滴呀~不论您喜欢与否小滴都希望听听您的意见。

我是一颗小小的砂石,
        埋在海里千年的沉积……
 

是缘是债是场梦
(三)上

在寇仲和侯希白抵达长安城的隔天,不出所料地,李世民遣人来邀他们进宫。

「圣上有旨,有请两位莫爷入宫见驾,说是太上皇很想念两位。」说话者是个寇侯二人不认识的小官儿,看来李世民也不想太张扬,因为以莫为和莫一心的身份是不可能由天策府诸将接待的,更何况李世民亦未必愿意让他们和天策府的人碰面。

寇仲和侯希白对望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戒心。李世民故意这样低调,又以莫为和莫一心的身份诏他们入宫,即使他们在宫内遇袭,事後别人亦很难向李世民追究。毕竟知道莫为和莫一心是寇仲和徐子陵化身的人少之又少,当中有资格和会去向李世民责难的更几近没有。故除了会多了已没有宋家军的宋缺、跋锋寒和石之轩等已预知的劲敌外,李唐的根基基本上不会被动摇。在这等情况下,李世民大可放手而为,免去後顾之忧。

寇仲暗恨自己千算万算就是算漏了这一著,唯有硬著头皮和侯希白入宫面圣。

到了横断广场後,那小官儿告罪离开,改由等在那里的一个老太监带路。

一路上寇侯二人都没有交谈,直到那太监领他们转了个左弯後才不由自主地又对望了眼。这次他们都看出了对方的紧张。他们二人进了这唐宫多次,对宫殿的位置分布可说是相当熟悉,现在老太监领他们走的那条路明显不是通去御书房的。难道李世民真的谈也不用谈,便准备对付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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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独坐在寝宫的大厅内,想起快要见到生平两位挚友,心情既矛盾又复杂。不知他们此番来找自己到底所为何事?是单纯地找自己聚旧?还是……想著想著,脑海不其然浮现前些日子李靖来找他的情形。

那天李靖前来求见,一脸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报上了长孙无忌和庞玉打算对付宋玉致的计划,并明言於公於私,自己也应阻止他们。当时他受到的震惊可真不少。他并不奇怪李靖的消息比自己还灵通,毕竟他这皇帝的情报都是由庞玉负责的,加上长孙无忌的计谋,要在短时间内瞒过自己自非难事。更何况自登上皇位後,诸般事情一浪接一浪地涌来,他既要制定国策、稳定大局,又需应付各方残馀势力,无论对内对外均可为绝不轻松,自然没多馀的心思去留意他们的行动。

令他不能相信甚至为之愠怒的是长孙无忌和庞玉的自把自为。想他唐室纪律严明,长孙无忌和庞玉又是自打天下开始追随自己的,现在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干出此等对付自己恩人兼朋友的事情,虽说是出於好意,但其君皇的尊严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伤害。然而在震惊过後,他却有点不能自持地细想这计划的可能性,并禁不住砰然心动,以至对李靖之後的劝说都听不进去,只是略带敷衍地道了句:「李靖你放心吧!以寇仲和子陵的实力,长孙他们不会成功的。」

想起李靖临走时的表情,李世民就禁不住苦笑。那眼神中的无奈与失望,就如一盘冷水般令自己清醒过来,昔日和寇徐两人共处的情境一一浮现,把自己奔腾的心重新纳入道义的枷锁。从那眼神中,他清楚知道李靖不会放这事不管,且在冷静过後,他亦明白无论长孙他们的计划如何周密,面对奇计百出的寇仲和徐子陵,是不可能轻易言胜的。然而却也非全无成功的机会,毕竟他们的目标是宋玉致而非寇徐任何一人,谅她和寇仲如何恩爱,总也有落单的时候,只要能掌握时机宋玉致便会手到拿来。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由叹了口气。就是因为有成功的可能,所以自己的心才会如此浮游不定吧?世人眼中的李世民或许是坚定而果决的,唯独他自己明白自己对感情是如何地犹疑不决。他即无法对寇徐二人狠心,亦没法对他们完全放心,只好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放任事情自然发展,让老天爷去决定。

「莫为先生,莫一心先生带到。」

太监的通报声把李世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迅速地整理了下心情,这位初登帝位的天子低喝道:「快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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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目的地後,寇仲他们始知是虚惊一场。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憧楼高两层,气派庄严,装潢简约朴实而又不失雅致的别苑。凭他们远超常人的灵觉,他们清楚感知到苑内除李世民外,只有寥寥数个不会武功的宫娥太监,要以这般实力对付他们简直是笑话。而若说是待他们进内後才开始行动亦是不妥,先不说凭他俩的身手大可在包围网形成前把李世民拿下,来个擒贼先擒王。就是这位於深宫六苑、周遭遍布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的环境,已令他们无论要打要逃,均非常方便。李世民若真有心算计他们,必不会犯上此等错误。

想通这些,寇候二人昂然随太监步入厅中。

素雅的大厅内,中央处放置著一张可坐约七、八人的木质圆桌。李世民坐了在面向大门的位子,虎背挺得笔直,使他看来益发轩昂俊伟,气度非凡。正含笑注视著跨入门槛的寇仲和候希白,当中花在候希白身上的时间又多一点点。

见他们二人似要下跪施礼,忙道:「两位莫卿免礼。」接著吩咐下人离去。

待得厅中只剩他们三人,李世民站了起来,亲切地挽著候希白的手,微笑道:「坐下再谈吧!」

寇仲闻言毫不客气地往桌子走去。候希白没料到李世民会如此热情,微愕了一下便任由他带往桌子。

分宾主坐下後,李世民殷勤地为二人添茶,边问道:「两位怎麽这样好兴致入关来找小弟呢?」

一言惊醒梦中人。此正为寇仲现在的最佳写照,不由暗笑自己因为心虚而过份高估李世民。事实上他们的消息乃来自婠婠,无论李世民如何厉害,亦不可能得知婠婠曾经往找他们,当然更不会知道要暗害宋玉致的消息已被泄漏。因此李世民见他们联袂而来,只会想成是他们远游回来,打算在到岭南定居前往找他一聚而已。在此等情况下,李世民当不会冒双方反自成仇之险设局对付他们。

忽然间,寇仲感到主导权再次落回自己手中,遂好整以暇地道:「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若不是别无他法,我们兄弟也绝不想打扰皇上你的。」

李世民哑然失笑道:「寇仲你竟来耍我,称什麽皇上呢?到底是什麽事?」

寇仲无可无不可地笑了笑,似听不到李世民最後一句提问般道:「皇上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碰面的情形吗?」

李世民闻言剑眉轻皱了一下复又松开来,心中同时涌起一股似愤怒似无奈,似内疚似坦然的复杂情绪。寇仲这种「屡劝不改」的「恶劣」态度的由来,他是心知肚明的。想不到李靖的方法还真是直接。旋又忆起当天初见寇仲和徐子陵的情境,心里更是五味交杂,忍不住叹了口气,轻轻道:「当然记得。第一眼望见你们时,我便已被你们独特的体态风度吸引,直觉你们他朝必非池中物。」

寇仲淡淡道:「我们又何尝不是?『世民世民,济世安民』,果不其然呀!现在想来,那个善於相术的人是否就是宁道奇?」当日李世民告知寇仲和徐子陵自己的名字时,曾提到过之所以名为「世民」是因为年幼时有一位善相术的人给他看过相,批他「年届二十,必能济世安民」。故现在寇仲有此一问。

李世民讶然道:「你是如何猜到的?照道理此事除了少数李家的人外,只有妃媗她们知晓。」

寇仲道:「是刘黑闼告诉我的,皆因宁道奇曾给他看过相,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宁道奇懂得相学。我一直在奇怪为什麽当天宁道奇成功截著我时没有把我干掉,听到时不知多麽害怕,在想会否是因为他瞧出小弟没有皇帝相,哈!」接语气转冷道:「不过现在看来,他或许是因为算出小弟会死於非命吧!」

李世民双目杀机一闪即逝,沉声道:「寇仲你到底想说什麽?」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此刻会如此怒不可歇。寇仲的反应不是早已在预计之内吗?

寇仲虎目精芒闪烁,语调却异手寻常的平静,微微一笑道:「近日小弟闻得消息指皇上手下有人打算对玉致不利,未知这消息是真是假?」

李世民一步不让地与他对视半晌,倏地长笑一声,喝道:「好!真不愧是寇仲!小弟若然否认就太没有意思了。」

寇仲冷笑道:「皇上果真不愧为妃媗所选的皇帝人选呀!」

李世民此时回复一贯的冷静沉著,淡淡一笑道:「寇仲你不要笑我,这皇帝的位子并没有你想象般易坐的,很多事世民也只是身不由己。」他没打算向寇仲澄清这主意不是自己出的,到了这地步解释与否都已没分别。既然他承认了他是知情者,那麽不论他本意如何,他没有阻止此事已是有违道义。

闻得此近乎道歉的话语,寇仲的气登时消了一半,他都这样说了自己还可以说什麽?遂狠狠道:「真想一刀把你宰掉。」

李世民哑然一笑道:「寇仲你不要唬我,你是绝不会杀我的。」

寇仲苦笑道:「你倒算得很准,先不说以师仙子为首的白道武林和李家军,就是子陵也绝不肯放过我。」

听得徐子陵之名,李世民但觉心中一紧,低声道:「子陵他…知道以後有什麽反应?」

一直没有作声的候希白夸张地叹了口气,顺手把面具脱了下来,摇头道:「早知皇上原来一早已看出小弟是个冒牌货,我就不用忍得那麽辛苦。」

李世民笑道:「原来是候公子。」接解释道:「虽然候兄和子陵的身形很相像,但小弟还是勉强分得出来。刚才你们一进门时世民就有点怀疑了,加上候兄对小弟的欢迎方式好像有点不习惯的样子。」

候希白尴尬道:「原来是小弟反应过大之过,皇上真英明。」

李世民补充道:「不过若没有那次寻宝的前车之鉴,世民也不会想到子陵又施了这换人之计。」当日徐子陵曾桥装入关中寻杨公宝库,怎知误打误撞下竟要前往见李世民。为怕被悉破身分,只好请同在长安的候希白帮忙,可惜最後因种种情由,还是被李世民悉破身份,同时亦知道了这「换人大法」。正因如此,李世民才可一眼看破这「莫为」的虚伪。

转头瞥见寇仲像看怪物般瞪著自己,奇道:「怎麽了?」

寇仲仍维持著那副夸张的表情,叫道:「你这他娘的小子刚才不是在内疚吧?」

听到寇仲这种亲切夸张的语气,李世民知道他已然原谅了自己,唇边不禁溢出了一丝藏耐不住的笑意,反问道:「不行吗?」

寇仲没想到李世民如此反应,禁不住老脸一红,暗道幸好没像候希白般脱掉面具,不然这次真的什麽面子也丢光了。乾咳一声道:「我只是有点惊讶你的良心还在而已。」接著和李世民再聊了几句,便和候希白一同起立辞行,却在跨出宫门前又被李世民唤了回来。

「寇仲!」

寇仲闻声转过身来,看著难得一脸欲言又止的李世民。

「替我…向子陵说声对不起好吗……」

寇仲微感讶异,略一点头,转身去了。

李世民其实并不真的担心徐子陵会否原谅自己,因为他太了解他们。寇仲的立场从来都代表了徐子陵,反之亦然。只是一想起那曾多番帮助自己的飘逸身影因自己此次的举动而可能会有的伤怀,就感到无论如何亦要向他道歉。望著寇仲和候希白远去的背影,李世民久久没有离去。寇仲和徐子陵这种不可割舍,时时刻刻包含彼此的关系,是他李世民所向往,却非他李世民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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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滴之失乐言:

要大家久等了~~
隔了这麽久才贴真的很不好意思,但世民兄和我们的少帅那种笑里藏刀的「讨论」真的好难写……(累趴在桌子上的小滴)

另外要对喜欢子陵的各位说声抱歉,让你们失望了吧?小滴也非没想过用交错的方式两边一起交待,不过最後还是觉得这样比较好保持情节的完整性。(天音:什麽完整性,不就是没想好子陵那边怎样写罢了。)呃,好吧,是两者也有一点……

那麽,要是电脑前的你还喜欢小滴这篇文的话,给小滴投个票或留个言吧?知道有人看小滴的文会给小滴很大的鼓励的。

p.s. (看看诺再看看自己的专栏)
  诺你就不要再抱怨点数少了嘛~你这样小滴会很自悲的……
  另外,下半篇有没有好一点呀?小滴很努力了耶.

我是一颗小小的砂石,
        埋在海里千年的沉积……
 

回复:【大唐/仲陵】是缘是债是场梦 by:小滴

石头加油哦 `
文 文写得很好哦 `
期待下文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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