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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缘是债是场梦
(一)
春天来了。今年的春天似来得特别迟,正如饱受战火洗礼的百姓所渴望的和平一样。然而,迟来的毕竟还是来了。也许正正是经历了漫长的等待,结果才会更为人珍惜。在耀眼却不失柔和的春日下,花草树木像被一层晶莹的薄膜所覆盖,闪闪生辉,璀璨无比。这一切都是大自然的赏赐,更是当权者努力的成果。更美丽的风景,没有和平降临,又有谁会欣赏。
春风吹来,不比秋风清爽,但那温润轻柔,份外令人沉醉。
一艘古朴清雅的巨舶沿黄河缓缓驶来,那种悠閒自得的感觉令得这艘船非但没有破坏四周的景致,还有融入其中的效果。
船内隐隐传来阵阵嬉闹声,可以想见其中的欢乐情形。唯独甲板上清立了一素黄丽影,似与舱内的一切无关。她卓立船沿,乌黑的发鬓随风飘扬,配那均称高挑的身段,不须任何动作已然是娇姿美态,风韵无限。美人画舫,严然是大自然外另一幅秀丽诗画,可那紧皱的黛眉,却为这画添了几分神伤。
「唉~」美人儿幽幽一叹,想著的是数个时晨以前的事。是她敏感吗?这是巧合吗?那男人从来如是,自自己认识他以来,对於他所守护的,坚持的,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妥协过。这不正是自己最欣赏他的地方吗?那今天自己又为何如此不安。女子自问不是一个轻易退缩的人,遇到问题就一定要寻根究底,哪怕真相残酷亦会勇往直前。但究竟,她也不过是一个女子。一个渴望爱情的女子。面对不易得来的幸福,又哪有不小心翼翼地看待,唯恐有一丝一毫闪失?更何况……
想到这,女子把目光垂下,轻抚自己的肚子,不禁再次叹息。
「我的好致致为何独个儿躲在这唉声叹气?」随著这调笑意味甚重的问句,一个雄伟的男子步上甲板。
宋玉致娇驱微颤,旋过身来,俏脸上满是复杂神色,唤道:「寇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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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白马之盟後,天下基本大定,馀下的弱薄地方势力已不足为患,战争之事自然没有寇仲这少帅的份儿。辞别了李世民,雷九指等人後,寇仲一行人便伙同娇妻出发往扬声已久的寻大江源头之旅。一路上欣赏著壮阔雄奇的大江景致,边和心爱的人儿谈情说爱,再加上一直努力的和平统一将可实现,寇仲他们的愉快心情是可想而知。至於没有谈情对象的候希白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兄弟好友全都美人在抱而觉得纳闷,反倒贯彻他一向周游於众花之间的宗旨,把兄弟的娇妻们都拜访遍了,实行积极地打扰兄弟们的甜蜜时光。对於他这种举动,深知他性格的三人当然不会真的介怀,但都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暗忖该否早点替他找个如花美眷,好使他不再四处勾搭人妻。想归想,这即然是没可能的事,但最令他们意外的是被候希白「纠缠」得最多的竟不是名传天下的美人儿,他石师的女儿、徐子陵的娇妻 ---- 石青璇,而是不论姿色、风韵和识见都不及其他三女的楚楚。为此寇仲还曾向候希白抱怨一番。
「你不是说石青璇是你除师仙子外唯一没法画下的美女吗?现在这麽一大个陵嫂子的摆在你面前,你不快去研究研究,在这儿阻著我和楚楚谈心事话儿干嘛?」这是当时寇仲搂楚楚,怒瞪著候希白说的话。
「仲少你用研究一词,把青璇说得像物件似的,实在太失礼了!」
见候希白一脸的责怪神色,寇仲差点被气昏,瞪目道:「你这小子还敢来怪我?现在到底是谁比较失礼!一天到晚庨欻家的娇妻不放,要是我的乖楚楚被你这风流小子骗去了,那我怎麽办?」
候希白哑言失笑道:「我怎麽会骗她?楚楚对你的心更是无容置疑。」
在寇仲没来得及答话前,在他怀中的楚楚先他一步柔声道:「仲郎别要这麽孩子气,楚楚是永远爱你的。倒是小女子有一事不明白,希望候公子可以解答。」
「夫人请随便下问。」
「楚楚出身卑微,得仲郎宠爱已是万幸,何德何能再获公子欣赏?公子阅人无数,当知楚楚平凡,更是万万比不上三位妹妹的。」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楚楚说话时不觉什麽,寇仲听著却不免心里一酸,当下把楚楚搂得更实,凑到她耳边道:「楚楚不必自贬,你在我寇仲心中一点不比别人差。」
楚楚倒吸了一口气,明眸湿润起来,满脸感动神色,半晌说不出话来。
候希白欣然道:「仲少说得不错,夫人不必自谦。夫人实有一种使人不自觉亲近的特质,言行举止间总露出最真摰动人的感情,天真烂漫如小女孩儿,带著对这世界的好奇和期盼。在你身边一切宛如回到母亲的怀抱,充满著温暖而醉人的滋味,对世间的心机和戒心,都会在你的笑容中消失歹尽。」
楚楚听得俏脸绯红,用著残留泪光的眼睛瞧著候希白,喜孜孜道:「候公子太夸奖楚楚了,楚楚只是甚麽都不懂吧!」
候希白微笑道:「只是夫人刻下的神情,已是难能可贵,夫人不必推辞。」
楚楚开心地笑了,也没再说甚麽,只道:「公子唤我的名字好吗?这样太见外了。」
在一旁听著他们对答的寇仲终忍不住出声,苦笑道:「候小子你不愧为多情公子,只几句话就令得楚楚让你唤她名字,还要是当我的面呢!哈!」
此时船舱门被拉开,徐子陵走了出来,向寇仲挑眉道:「到底是谁当谁的脸作了些什麽?楚楚姐喜欢和希白聊天是她的自由,你不要欺负她。」
寇仲呼冤道:「我哪有欺负她!是候希白那小子欺负我才对吧?占楚楚也不还给我,要知我们可是受了多少相思才在一起的。」
徐子陵皱眉道:「能占你多少时间?楚楚姐每晚不也伴你。」
寇仲闻言毫无愧色地道:「是没多少,但总比你和老跋少吧?是兄弟就该有祸同当,把青璇嫂子献出来分担一下小弟的痛苦。」
徐子陵气结地白了寇仲一眼,没好气道:「若真那麽痛苦就去陪玉致和陵仲,你这享尽齐人之福仍不知足的家伙!」
寇仲听得宋玉致之名,不禁小小地心虚了下,瞄了眼楚楚,见她并无不悦神色,始放下心来,苦笑道:「我哪有不知足?」
徐子陵看著寇仲苦脸儿的趣怪模样,不禁逸出一丝笑意,欣然道:「那就别再吵,进去吃饭,青璇难得下夐匫!」
寇仲洒然笑道:「陵少加上璇嫂子,哪到小弟不屈服?」说罢笑去了。
这一场由候希白和寇仲引起的闹剧,因徐子陵的介入而缓缓落幕。
然而闹剧并不只这一宗。陵仲今年约六岁,正是充满好奇心与求知欲的年纪。每当他那充满期盼的粉灉齪脸出现眼前,寇仲他们就忍不住头痛。跋锋寒曾扬言宁可对著毕玄也不愿对著陵仲可爱得令任何人也硬不起心肠的脸蛋,皆因他那小嘴吐出的问题往往令人哭笑不得,骂他不是,答他也不是,难应付至极。每每面对著陵仲,他们就有种空有一身绝世武功无用武之地的感觉,只得全无高手风范地哄他疼他,又或利用曾和魔门等庞大势力周旋的智慧尽力地左顾右而言他,努力转移话题。楚楚总会在他们弄得手忙脚乱时适时出现,柔声解答陵仲难缠的问题,甚或以简单一句「你大些就会懂的了」打发了令人又爱又恨的小陵仲,让其馀七人佩服不已。
旅程就是这样过去的。
当他们快抵达两河的发源地时,他们的船只已驶过大唐的边境,进入了名为吐蕃的外族地区。在那儿他们一行人成了特异种族,幸好突厥话在当地尚算流行,他们才得以沟通。或许是因为有楚楚和陵仲同行的关系,使他们看起来和善不少,在途经一个藏族的营地时,竟有不自量力之辈要抢劫他们,结果一党贼匪被跋锋寒以一人之力撃得四散逃走,还是芭黛儿劝住他那帮贼匪才不至命丧当场。从途人口中知晓附近有一咸水湖,抱难得到来定要游览一番的心境,一行人便绕道前往。那湖不愧当地名胜,湖水清澈洁净,望之一望无际,幽深而含蓄,周遭环境更是风光旎,比之江南景致亦毫不逊色。约是他们离开了咸水湖的七、八天後,他们终於抵达第一个目的地黄河的源头。
令人们为其雄伟之势概叹的黄河,源头并没有想像中的宏伟,反倒是有一番和其所在地切合的民族风情,独特而热情。它位於巴颜喀拉山北麓的卡日曲河谷和约古宗列盆地的范围,由一个个闪粼粼波光的湖泊所组成。其中小溪穿插其中,星罗棋布,做成一块块的肥沃水田。由於水草丰美,以至牛羊成群,为这片福地添增了几分活力和生机。
见著这般奇特的环境,寇仲他们也不禁感叹大自然的奥妙,眼前所见虽然欣赏价值甚高,但水流却是十分少的,又有谁可把这些湖泊溪地与滔滔河水联想在一起?连一向以画美女而闻名的候希白也忍不住拿出纸笔来,即席画了一幅山水画。众人没见过他绘山水画,都好奇地凑过去看。一看之下,不禁呆了呆,只馀下陵仲懂得反应。
「好美的姊姊!」
画中画的依然是眼前所见的明丽风光,却又与现实的环境非常不同。从此画中的湖泊溪流、水草牛马、至乎那点点粼光,似乎都化身成一个明豔女子的一颦一笑。她的魅力和风采,都透过画中的境色表现无遗。整幅画像是一个会动的活色生香的少女,偏偏它所绘却是绮丽的风景,神乎奇技至极。
多得陵仲的叫唤声,众人总算回过神来。
徐子陵微笑道:「恭喜希白精神境界又进一步。」
芭黛儿不解道:「这画虽是精妙绝伦,可与精神境界有何关系?」
徐子陵笑而不语,寇仲遂待答道:「在场就数子陵的精神境界最高,他该是从这画感知到小白的甚麽变化吧!至於确切的是那什麽娘的变化,恐怕连陵小子也不清楚。」
听得寇仲在说粗话,宋玉致微嗔地横了他一眼,低声道:「陵仲在呢!」
寇仲笑嘻嘻地蹲下身来,与小陵仲对视,道:「陵仲这麽乖,不会那麽容易学坏呢!」
陵仲眨了眨精灵的大眼,呆瞧著寇仲,显是不太明白寇仲说的话,只好道:「陵仲会乖的。」
大人们听得会心一笑,跋锋寒失笑道:「仲少你再这样子,陵仲早晚会像你一付赖皮样儿。」
寇仲站起身来道:「像我有什麽不好?」接转向候希白道:「小白还没解释哩!」
候希白道:「你们的感觉都没错。我第一眼看见这里,已深深被她的气质所吸引,全心全灵都用在感受她身上。我渐渐觉得精神与这人杰地灵的土地相融合,由她所孕育出的万千生命似都在我的脑海浮现,她就像生命的泉源、大地的母亲,散发活力与温柔。这画就是照我当时的感觉画的。」
众人听得心神领会,再次看画,感受更深。
寇仲开玩笑道:「小白你该把扇上的美人全换掉,改绘长江、黄河、淮河之类的。哈!你山水画竟画得这麽好,以後转行画山水画算哩!既有美女看又能欣赏风景,也省得常常缠著我的楚楚。」最後一句总算把狐狸尾巴露了出来。
众人忍俊不禁,都笑了出来,候希白则是有点哭笑不得地被陵仲缠要他再画数幅。事後他抱怨说都是寇仲累的,惜寇仲只是低头吃饭没有管他。
听著石青璇的箫声,时间有如白驹过隙,眨眼间一行人已然来到长江源头 ˉ沱沱河。
不同於黄河源头的独特雅致,沱沱河所身处的唐古拉山北麓的格拉丹冬冰峰,其境色堪称得上集宏奇与秀丽於一身。在一片冰天雪地下,绵延几十里的冰塔林起伏有致,晶莹如玉,雄伟壮观。流躺其中的沱沱河似是一道美丽的银河,在日光下耀眼夺目。集冰山雪水凝聚而成的河水更是清澈见底,给人的感觉份外清冷,却又隐隐可想像其中的甜美甘饴。
候希白见得此境,俊目射出激动神色,却没有把它画下来的意思,半晌才感叹道:「在我看过黄河的源头後,原以为已很难再找到别的境物能予我这麽深的感受,现在得见此天然秀美,当知想法天真。」
跋锋寒微笑道:「如此说来,这倘旅程得益最深的该是希白你了。」
候希白装模作样地打躬作楫道:「小弟谢过各位。」
宋玉致掩嘴娇笑道:「素闻希白『多情公子』之名,本以为必是斯文潇洒的风流人物,这番相处下来,倒觉性情坦率,另有风趣一面了。」
芭黛儿插嘴道:「感觉和寇仲满像呢!」
候希白听得芭黛儿的评语,苦笑道:「我也只是和他们一起才会有这般态度,倒教两位见笑了。」
寇仲扮作正经道:「这是否叫『近墨者黑』?」
众人听得哈哈大笑,洋溢一片欢乐。一直抬高小脑袋听著的小陵仲,闻得此言,用稚嫩的童音问道:「希白哥哥没有变黑呀?」
一行人被陵仲逗得笑到肚子都痛了,石青璇见陵仲仍满脸不解地抬著小脑袋,便弯身下来,笑意盈盈地向陵仲解释。
待得众人笑意过了,徐子陵问道:「希白既有所感,何不也把眼前美景绘下,以作留念?」
候希白叹道:「也不是不想把这冰峰绘下,实是难以办到。」
石青璇抱著小陵仲站起来,点头道:「青璇明白希白的感受。在抵黄河之源时,青璇亦生出深刻感受,故在来此的旅程时生出一种想把感受宣之於箫音的冲动,把当时的美妙感觉谱成音符。然而当我见这境景,青璇倒不知用什麽乐声来表达了。因她是那麽浑然天成,自具自足,要用她本身的存在以外的方式来表达她,是不可能的。」
候希白诚挚地望著石青璇,道:「青璇说得真好,聊聊数句已尽道我心中所感。」
其实在场除候希白外,其馀众人亦早隐有感受,现在听石青璇所言,心中之感才清晰起来。
至此,探索两河源头的壮举完满结束,长江和黄河之境各自在他们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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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寇仲他们到达两河源头前,河道便已收窄得不良於航,故此他们在抵吐蕃境内不久後,便把巨大的画舫停泊於路经的一个小湖泊上,打算回程再取回。
此时一行人正位於小湖泊不远处,踏轻松悠閒的步子往画舫走去。没有了来程时的雀跃与期待,此际临别在即,纵是依然谈笑甚欢,但那一丝丝的离愁别绪,仍若有似无地滑过众人心底。
寇仲首先耐不住,大叹了口气道:「老跋,你真的要走吗?」
跋锋寒哑然失笑道:「不走难道随你回宋家白吃白喝?」
寇仲苦脸道:「不回宋家也不必一定要离开中土吧?」
这次连徐子陵亦忍不住望向跋锋寒,看他意思如何。毕竟他虽然没有如寇仲般表现明显,也是很舍不得这生死与共的好友的。
跋锋寒带点无奈的眼神迎向两人,道:「你们何时变得这麽婆妈的?」
寇仲抱怨道:「自认识你老兄开始呀!」
跋锋寒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地淡淡道:「我始终是属於大草原的,只有那无边无际的天地才是我最合适的容身之所。其他地方在我生命中不过是过客。」接著正容道:「能认识你们,是我到中土最快乐的事。假使我当年没有来中原,我的人生将会失色不少吧!」
在寇仲没来得及答话时,徐子陵忽然停下步来,目光专注地凝望著数丈之外的画舫。
接著寇仲、跋锋寒和候希白亦生出感应,停步望向画舫。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本应空无一人的画舫此刻似不再虚空,却又很难道出是甚麽样的东西把它占据了,只隐隐感到其中空间不太自然。从寇仲他们三人也不太肯定船上是否有人来看,可确定来者必是绝世高手,才可作到这「隐身」的效果。
其他人武功远逊四人,感受不到异样,见状只有不知就里地跟著停了下来。
众人眼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徐子陵,只见他微微摇首,轻叹道:「我也不太清楚。」
石青璇何等聪慧,虽感受不到画舫的情况,亦猜得八九,淡淡道:「既有客自远方来,我们便该好生上船招呼。」
寇仲哈哈笑道:「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与其站在这里瞎猜让人家看笑话,倒不如面对面看他要耍什麽花样?」说罢长身而起,往船掠去。
当众人抵船後,那感觉更为玄妙,虚无,使他们生出不如往何方走的无力感。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舱厅传出,舱门被打开的刹那,一袭白衣赤足的身影映入众人眼帘。
「子陵别来无恙吧?」绝世的姿容、调笑的语调、无形却压人的气势,不是婠婠是谁。
「婠大姐怎麽来了?」徐子陵苦笑道。
「子陵不欢迎我哩!」婠婠淡淡道。
寇仲微笑道:「怎敢不欢迎婠大姐,只不知今次所为何事?照道理现在大唐江山已定,我们该再没有甚麽敌对立场吧!」
婠婠淡淡道:「寇仲你是在试探我吗?」接著玉容展开一个足以倾倒众生的甜美笑容,道:「放心吧!我又怎忍再与子陵为敌?」
徐子陵闻言俊脸不禁红了起来,尴尬地瞄了石青璇一眼,见她玉容平和如昔,始松了口气。
婠婠目光随徐子陵落到石青璇身上,看到被她抱在手里的陵仲,不禁心下一震,转念想想年纪却又不似他们儿子,微笑道:「小朋友很可爱呢!叫甚麽名字?」
陵仲不知眼前情况,得人称赞,自然欢喜,只道眼前这美丽姐姐声音甜美,亲切得很。当下朗声道:「我叫陵仲!」
「陵仲吗?名字很好听呢!」婠婠嘴里笑得甜,心里却仍为陵仲的身份转念思索。既然这孩子名为「陵仲」,那应不大可能是寇仲和徐子陵的儿子。那麽……
想想,目光落在了跋锋寒身上。
跋锋寒迎上她的目光,唇边勾起一丝迷人的笑意,淡淡道:「大姐不要误会,陵仲是他们素姐的儿子。」
婠婠被人说穿心思,却半点不现狼狈,反倒笑脸如花地谢道:「幸得跋兄解释,不然婠儿恐要继续误会下去。」
寇仲笑道:「解释清楚就最好,免得害婠美人儿心如刀割。」接双目射出深寒目光,盯婠婠道:「但婠大姐似乎仍欠我们一个解释?」
婠婠似全无所觉地微笑道:「寇仲你不要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好吗?奴家真的没有与你们为敌的意思。先坐下来喝杯茶吧?」接著纤手一挥,原本在柜子里的壶子、茶叶、茶杯都一一飞旋到婠婠面前的桌子,分坐位摆好。
候希白率先往桌子走去,道:「难得婠婠如此诚邀,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众人对望一眼,移步跟随。婠婠刚才露的一手,显出她的武功比之上次长安一别又精进不少,虽说论实力他们这边定能稳胜,但要全无损伤却是想都别想,兼之他们还带著楚楚和陵仲这两个全不懂武功的人,能不打还是别打好。
楚楚道:「我去泡茶吧。」
陵仲坐了在石青璇身旁,向婠婠道:「姐姐你刚刚好厉害啊!是怎麽做到的?」
婠婠柔柔笑道:「陵仲喜欢吗?你的叔叔婶婶全可以做到哦!」
陵仲睁大了眼,惊奇道:「真的吗?」
寇仲他们听了却是心里苦笑,以後陵仲的问题只怕越来越多了。
待得楚楚回来,婠婠才再度开口。她放下茶杯,露出个满足的表情,环视了众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徐子陵身上,轻轻道:「子陵可以和人家单独说几句话吗?」
徐子陵皱眉道:「有甚麽不可以在这里说?」
婠婠道:「子陵信不过奴家吗?」
寇仲瞪婠婠道:「这不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人家这麽一大个美娇妻的坐在旁,你就不懂知情识趣一点?况且不论你和子陵说什麽,他都一定会告诉我们的,大姊就别白费力气吧!」
婠婠「噗哧」娇笑道:「人家青璇妹子都没说话,寇仲你吃甚麽醋?婠儿当然知道子陵不会瞒你们什麽,但就是想和他说几句心事话儿。你就不能容忍婠儿一时的任性吗?」最後一句是对徐子陵说的,竟带著那麽一点的撒娇意味,完全不顾石青璇的在场。
徐子陵正不知如何是好,石青璇温婉的声音响了起来,微嗔道:「呆子快去吧!别让人家久等。」接著甜甜笑道:「待会要告诉青璇你们说了什麽亲密话儿哦!要不青璇会吃醋的。」
徐子陵尴尬地应了一声,随婠婠步出舱外。
寇仲盯石青璇瞧了半掑譇才大叹道:「青璇你太大方啦!小弟佩服。」
石青璇轻耸香肩,淡淡道:「比起玉致,青璇还差得远哩!」
徐子陵走上甲板时,婠婠正背对著他,站在船沿欣赏湖岸的风景。
徐子陵淡淡道:「婠大姊有甚麽话要单独对小弟说?」
婠婠道:「我来是要给你们一个忠告的。」接旋过身来,秀眸对上徐子陵的眼睛,道:「小心李世民。」
徐子陵容色平稳,丝毫没有因婠婠的说话而有任何变化,平静道:「你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说这种话?」
婠婠甜笑道:「早知道你这人不会相信哩!」接著双手在船舷一撑,坐了上去,续道:「幸好人家是有备而来的,不然便要枉作小人了。」边说边轻踢纤白的双足,神态天真妩媚。「假若我说长孙无忌和庞玉的手下正密谋捉拿宋玉致,子陵又有何感想?」
徐子陵挑眉道:「婠大姊消息从何而来?你们不是已把所有势力撤离长安吗?」
婠婠微笑道:「这恕婠儿无可奉告,但消息确是千真万确。子陵该知婠儿骗你并无任何好处吧!」
的确,现在宋家军与少帅军经已解散,魔门势力亦给他和寇仲弄得七零八落,即使挑起他们和李唐的纷争,魔门亦难以取得任何好处。
徐子陵微笑道:「魔门也许没有好处,但不代表婠大姐你没有。你那独立於魔门的争霸大计,我们至今还未见其形呢!」
婠婠狠狠地白了徐子陵一眼,嗔道:「死心眼!记得还真清楚。那你没忘记我说过未来的江山愈稳我的计划便愈成功吧!我又怎会笨到故意令你们和李唐不和。」
徐子陵苦涩地道:「世民兄怎会这麽做?」婠婠说的虽是难以置信,偏偏她的话却似毫无破绽,令徐子陵的信心开始动摇。
婠婠回复平静,柔声道:「鸟尽弓藏的道理,子陵还需婠儿解释吗?只是你和少帅的声威,已令李世民无论如何容不下你们。」
徐子陵默然半晌,摇头道:「世民兄不是这种人,要胁玉致这种卑鄙的手段亦不似他作风,此事该另有隐情才对。」接皱眉思索片刻,沉吟道:「若婠大姐所言属实,世民兄怕不知此事吧!」
婠婠不屑地轻笑一声,哂道:「子陵你恁地天真?知道与否又有何分别。既已成事,再探究原因亦是枉然,更何况以李世民的精明,又怎会糊涂至此。」
徐子陵无奈道:「即便这样,他又何必牵扯玉致?」难道他和寇仲的威胁真的大到要令李世民如此不择手段?
婠婠淡淡道:「这主意或许不是他出的。但那麽多人那麽大的动作,他怎会不知,若无他默许,又何能继续下去。」
徐子陵沉默下来。他不是没试过被人出卖,被人算计,至乎李世民亦曾算计过他和寇仲,但这都是以前寇仲和他敌对时的事。从他们决定助李世民那一刻起,徐子陵便全心全意把李世民当兄弟看,没有丝毫隐瞒与戒心,亦认为他们之间应再无矛盾冲突。怎料今天婠婠却带来如此消息,怎教他不伤心失望!
婠婠感受著徐子陵内心的痛苦和无奈,芳心不禁升起一点点怜惜,本是平淡的玉容泛出罕有而真心的温柔神色,静静地凝视著这生她唯一心爱的男子。她轻盈地跳下船舷,缓缓步向徐子陵。到离他只有寸许距离才俏生生立定。
徐子陵茫然回神,对上婠婠凄迷的美目。
婠婠似情不自禁地伸出欺霜赛雪的玉手,抚向徐子陵俊秀的脸庞,却又在毫厘之差把手收回,柔情似水道:「你好好想一想吧!奴家要走哩!徐郎珍重!」馀音未散,那抹倩影却已不知芳暋I馧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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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滴之失乐言:
这是小滴第一次自己写同人文章,没把握写得很好,毕竟黄先生笔下的人物实在太难捉摸了。如有地方污了各位的眼睛,小滴在此道歉,并期望大人提出来指点一下,好使小滴有所改进。
文中提及的黄河与长江源头,小滴没去过,对之认识几近全无。是赖在网上找到的两张照片写成的
= =|||,不尽不实之处,还请各位看过便算,勿太认真。最後期望各位愿意再看小滴的文章,谢谢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6-3 20:46:52编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