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 时也；命也 1
日落西山，
风不定，云无形，
几丝弥留的霞彩挣扎着挂在天际，
红红黑黑的，像火在燃烧。
天城峡外，
狼烟滚滚，处处尸横。
只等边鼓一敲，攻伐再起……
寇仲默然卓立山头。
李世民约二万的主力骑兵队伍像三条巨龙，盘踞于阵地四周的山野平原。
严整的部署，鼎盛的军威，
望之确令人胆寒心怯。
缓缓收回目光，扫过自己身周的将士。
与之不成比例的近千将士是他目前仅余的。
而且所有人身上都有伤，满脸的疲惫。
他们都累了。
可是没有一个人退缩。
为了他寇仲甘心效死。
寇仲感动，他更歉疚，他甚至怀疑自己争霸天下的决定是否正确，
但他已没有退路。
“少帅啊，你是阳光，是所有人的支柱。……行之明白少帅的艰难。可是，当太阳本身都黯淡时，我们又该怎么办？”
前日，虚行之似提醒似鼓励的说了这番话。
是的，我不能倒。
可是军师啊，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捱多久……
用力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已是充满自信的坚毅。
“大伙儿都去休息吧。”
寇仲的语调竟出奇的平静，
“明日此时，我会让李世民明白我寇仲绝不是好惹的。他欠我的血债，我寇仲会逐一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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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仲掀帘入帐，
似乎用尽全身力气般一头栽倒在床上。
他对着李世民时能笑谈阔论，
面对自己的手下能摆出坚强冷静，似胸有成竹的姿态。
纵使他早被战场上的生离死别折磨得心累神乏……
可是他不得不坚持下去。
一直到最后的胜利，——或者败亡？
“茶。”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关怀……
说话者自是徐子陵无疑。
徐子陵本正在帐内打坐。看到寇仲面色，自知情势不佳。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起身泡了一杯茶。
寇仲接过，晃了晃，
右眉一挑，
“为何不是酒？”
徐子陵淡笑不语。
“啧！”
寇仲放弃的撇了撇嘴，
“有茶喝总比没有好。”
其实他也知此刻没有喝醉酒的自由。
茶盏微倾，
明澈的清茶成一条水线注入他半开的口中，居然一滴不落。
“好茶……”
寇仲赞赏，
听来却甚像叹息。
微苦的茶香在齿端萦绕，
清清淡淡的、
直沁入人的心间。
不觉的，
连之前的烦恼都似被冲淡了些许……
寇仲心中感激。
他自然明白徐子陵要他放松的苦心。
“幸好，”
右手搭上子陵的肩，
轻拍了下，
“幸好有你帮我。”
徐子陵心头泛起酸涩。
自从洛阳失利后，寇仲就经常会变得消沉，患得患失，
脆弱得……让人心痛……
他不由的想到了当年，
在那受尽欺凌的日子里，
无论怎样痛苦着，
那个坚强而乐观的少年总是满怀希望的站在自己面前。
他说，
“小陵，一世人两兄弟，我们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他笑得那般灿烂，
似乎梦想中的日子，就在触手可及的前方。
……
唉……
暗叹口气，
徐子陵拉下寇仲的手，握在掌中，
“一世人，两兄弟，我不帮你帮谁？”
…………
寇仲真正楞了一下，
没想到子陵会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这好象是我会说的话也。”
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然后，
片刻的对视
……
“哈哈哈……”
两人同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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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陵好静，寇仲好动；
徐子陵冷漠，寇仲热情；
徐子陵淡薄，寇仲激进；
徐子陵随遇而安，寇仲玩世不恭……
……
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都知道：
寇仲和徐子陵，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也都知道：
“寇仲和徐子陵”，那是不可分割的两个名字。
但是，
也几乎所有人心里都有个疑问：
为何如此不同的两个人却成了感情最好的兄弟？
——无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