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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陆小凤同人】相思使人老 by:一世芳华

[转帖]【陆小凤同人】相思使人老 by:一世芳华

这是西陆?司陆?还是什么都不是?
这是长篇?中篇?希望是中篇。希望我有空填。
同时写三篇文,是我以为自己太超人?还是我本来太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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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同人/相思使人老 2006-12-22 10:56 类别:小说
  昨天,小凤找我吃饭。他说他最近闲得很,无聊死了。我就说,没关系,我给你找点事做。
  于是,这事就来了。
  《相思使人老》


  第一章,相思使人老。
  陆小凤一向并不是很闲。但是偶尔也会有闲的时候。
  现在他就很闲。
  闲也意味着另一个问题——穷。
  他现在是穷得连客栈都住不起了。幸好在这个小镇的外头还有一个破庙。
  如果他早知道那里就是麻烦的起源,你恐怕用四匹马都别想把他拉进去。可惜他不知道。
  他刚走进破院门,就听见里面传出打得“乒乒砰砰”的声音,还有人的呼叫声。
  “姓赵的,你死定了!”
  “快把宝刀交出来!我们留你一个全尸,再给你加个土坟!”
  然后又是“劈劈啪啪”的一阵响。
  陆小凤掉头就走。就算睡大街也比惹上麻烦的好。
  可惜,他连走到走不了了。
  一个人突然撞破窗子,飞出来。刚好飞到陆小凤的脚下,一把抓住他的脚。
  陆小凤正想解释他只是个过路的,不属于任何一边,请这位大哥放他走。
  可是他一看见这个人的脸,他就知道再怎么解释都没有用的。
  因为这个人已经是个死人。
  死人当然听不见他的话。但是死人的手却很有力。
  陆小凤蹲下去拔他的手,拔了半天也拔不掉。当然用砍的就很简单,只是陆小凤不是这么狠的人,连死人都要砍。
  “朋友。杀你的人又不是我,你何必抓着我不放呢?”陆小凤苦笑。
  “拔我拔不过你,砍你的手我又不忍心。”他又叹了口气,突然间手起掌落。
  “叭”的一声指骨断了,死人的手终于松开了。
  陆小凤赶紧走人。看来他今天的霉气正盛,得赶紧走远点,走得越远越好。
  可是他刚转过身,一只手突然又抓住了他的脚。一只血淋淋的手。
  陆小凤一向是胆大包天的人,色胆就更大。可是这一下,却吓得差点跳起来。
  “救命。救..救我......”那个死人竟然还没死。他还瞪大眼睛,向陆小凤求救。
  陆小凤苦笑:“看来我想不救你都不行了。”
  庙里面还是打得哐铛哐铛的。
  陆小凤刚把这个要死不活的人扶起来,又有一个人从已经撞破的窗子飞出来。
  “又来了?”陆小凤伸手去接这个人。
  但是他没有接到人。他接到了一把刀。
  这把刀快得像一只箭,直向他的脸射过来。
  陆小凤吓了一跳,赶紧一偏头。然后他就听见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就像王大麻子一刀杀在猪身上的声音。
  那一刀刺在了那个要死不活的人脸上。血就溅在陆小凤的脸上。
  这下子,假死人变成真死人了。
  陆小凤一眼看见了这个真死人的脸,胃里一翻,差点吐出来。
  “我不干了!”他一把将死人推给杀人那个人,施展轻功就要跑。
  可是,他连跑都跑不掉。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霉运要来的时候,又有谁能躲得过?
  陆小凤就没躲过。
  一把刀突然就搁在了他的脖子上。“你敢动一下,我叫你脑袋搬家!”


  这个人是个年轻男人,穿得很好看,长得也不错。就是衣服上全是血。一双手长而且稳定,如石雕铜铸一般。
  这必定是一双杀人的手。
  屋里已有人追出。两个喇嘛,一个三只手,一个一只手。这倒真是少见的组合。
  “你们敢乱动,我就杀了这个小子!”那个年轻人的刀锋压在陆小凤的喉管上。仿佛再有风一吹,血管就要破开一条口。
  “喂喂。朋友,你的刀可不可以拿开一点?要划开了!要——”陆小凤只能叫起来。
  “闭嘴!”
  “这小子是谁呀?”一个喇嘛问另一个喇嘛。“是不是你带的人?”
  “不是。是你们带的人吗?”这个喇嘛又问那个三只手和一只手。
  陆小凤苦笑也笑不出来,“朋友,你抓错了。我不是他们那边的。他们才不会管我的死活。”
  “你要不是他们那边的,怎么会救这个人?”年轻男人冷冷地看着地上那个死人。
  陆小凤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赵世城,你在耍什么把戏?我宰了你们两个!”一个喇嘛手上的大刀一挥,跟关羽似地冲了过来。
  一刀砍向陆小凤的头。
  他一定是觉得这个小子的头太碍事。最主要的是他喜欢砍别人的头,喜欢看别人的头在天上飞。
  再下可惨了。脖子上的刀还没消受,又飞来一把砍头大刀。换了别人这头还真难保住。但是陆小凤不是别人。
  那一刀从那个叫赵世成的人喉前一寸的地方划过。而陆小凤的头已经不见了。
  两个人都吃了一惊。往下一看,陆小凤正蹲在地上。
  “你们继续打,跟我没关系。”陆小凤站起来,就往外走。
  “等一等!”赵世城突然拦住他,“你是不是陆小凤?”
  陆小凤道:“你认得出?”
  赵世城看着他,道:“虽然你满脸是血,但是凭你刚才那手功夫,世上只有一个人使得出来。”
  刚才他看得很清楚。喇嘛的大刀横劈过来的时候,陆小凤的两指夹住了他的刀锋,往外拉开了一点,然后就像只乌龟一样头往下一缩。
  “就因为这一点?”
  “还有,你有两撇像眉毛一样的胡子。”
  陆小凤笑了笑,“我就是陆小凤。你想怎么样?”
  赵逝城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陆小凤道:“赵逝城,号称天下第一的快刀客。你自创的黄河诀十九式闻名天下,已有十多年了。”
  赵逝城道:“还有呢?”
  陆小凤道:“还有就是听说你只在关外,怎么会到中原来的?”
  赵逝城道:“你如果是陆小凤,我就有事求你。”
  陆小凤看了看那两个喇嘛,一个三只手,一个一只手,苦笑道:“我能不能拒绝?”
  赵逝城道:“好像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是陆小凤。人人都知道陆小凤最喜欢多管闲事。”
  “最喜欢?”陆小凤撇着嘴,“我最喜欢吃喝嫖赌倒没人记得。偶而管点闲事倒是人人都记得了。”
  “陆大侠。”赵世城竟然向陆小凤跪下来。
  陆小凤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不要求我。我这个人一向心比铁还硬。”
  这句话真是在放屁。陆小凤自己都觉得是在放屁。因为心硬的人是绝不会说给别人听的。只有心软人才会这么说,他们怕别人求他们,也怕自己心一软就答应了。
  赵世城道:“要是你不帮我,我变鬼都要缠着你!”
  “你威胁我?”
  “我没办法。”
  这时,那个一直未开口的三只手,突然冷冷道:“你要是答应救他,你就不是陆小凤了。”
  他的背后双肩之间,比一般人多长了一条手臂。看上去简直像个怪物。
  “为什么?”陆小凤问他。
  三只手道:“因为死人是不需要名字的。陆小凤死了也一样。”
  陆小凤对赵世城笑:“西藏大慈恩寺的双刀喇嘛。中原成名已早的三手杀手和独手神刀。你能不能一次对付两个?”
  赵世城道:“不能。”
  陆小凤道:“我也不能。”
  赵世城道:“但是——”
  陆小凤不让他说,道:“所以我们两个一起死,不如你一个人死的好。再说了,你们之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关我什么事?”
  三只手笑道:“陆小凤果然明事理。”
  赵世城的脸已发白,道:“原来陆小凤就是这么做大侠的!我总算明白了。”
  陆小凤道:“你明白什么了?”
  赵世城怒道:“我明白你贪生怕死,苟且偷生!”
  陆小凤道:“你不贪生怕死,求我救你干什么?”
  “我......”赵世城心里气得要死,嘴上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大刀喇嘛已忍不住道:“废话少说!赵世城,把宝刀交出来!”
  赵世城道:“你就是砍了我的头,也别做梦!”
  三只手冷冷道:“你的头是一定要砍的。宝刀我们也是非要不可的。”
  “还跟他罗唆什么?杀!”大刀喇嘛的大刀又是一舞,又跟关公似的冲过来。
  “等一等!”陆小凤突然道。
  就算他们已迫不及待,陆小凤要说话,他们也还是得听一听。
  “你想反悔,陆小凤?”三只手瞪着他。
  陆小凤道:“怎么说我遇上他也算有缘。帮他带句遗言什么的也好,免得他死了变鬼还要来找我。”
  三只手对赵世城道:“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的?”
  赵世城的眼睛突然飞快地转了一圈,对陆小凤道:“遗物你送不送?”
  “那就要看是什么遗物了。”
  “你保证能送到?”
  陆小凤道:“我一向不轻易答应别人的事。但我要是答应了,你就可以放一百个心。除非我死了。”
  “好。”赵世城从衣服里取出一卷短刀形状的丝绸。
  那四个杀手的眼光立即移到这卷丝绸上。
  丝绸褪开,露出一把月白色光芒的短刀。
  刀鞘极古雅别致。在黄昏的日光下看来,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就像一个魔咒般立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眼光。
  陆小凤甚至觉得就是落日的光辉,也比不上这把刀的光辉动人。


  赵逝城道:“此刀乃海外寒铁精英,名曰相思使人老。刀长一尺三寸,刀锋薄如纸。”他又看着陆小凤,“就是这把相思使人老。我要你送到秋水山庄的袁夕夕手里。”
  大刀喇嘛立即道:“陆小凤,你最好不要管这件闲事!”
  三只手道:“这把刀是我们主人要的。我知道你胆大包天,但是最好不要得罪我们主人。”
  陆小凤道:“我若得罪了会怎样?”
  三只手道:“不管你是大鸡小凤,还是其他的什么鸟。你都得跟这个世界说两个字。”
  陆小凤道:“什么字?”
  三只手道:“再见。”
  赵世城道:“这两个字应该你们先说!”不等说完,他已拔动手中的相思刀。
  他的手刚动,有两个人已经先动了。
  大刀喇嘛的身体突然凌空而起,刀自空中陡然劈下。这一刀力势千均,就是万斤巨石也要给他从中间劈成两半。这本就是他最霸道的一招。
  三手杀手的三只手上都有了刀。一模一样的刀。刀长一尺五寸,细长如针。只见满天刀影。根本看不清刀在哪里,刀又要刺向哪里。若是连刀都看不清,又怎么能避过?又怎么能还手?
  本来人要练两只手同时用刀就已经很困难了。这个人居然练了三只手!他的无影三杀手也是江湖中绝有的刺杀手法。
  能挡得住这两个人联手一击的人,世上并没有几个。
  有的几个人中,也未必有赵世城。
  但是相思刀已动了。
  相思刀一动,拔不拔出来好像就已不是赵世城说了算。
  只见寒光突出,就像漆黑的天空突然划出一道闪电。闪电一出,天地间的一切就突然静止,完全静止。
  那把大刀就停在赵世城的额前。那个喇嘛的人竟然就停止在半空中!三只手的刀保持着刺出的姿式。但他的刀已再也无法刺出半分了。
  巨大的压力和恐惧突然间就袭上每一个人的心,死亡的恐惧。
  这一瞬间,就好像时间突然停顿!天地间唯一还在震动的就只有赵世城手中的那把薄刀。
  现在,刀已出鞘。
  锋薄如纸的刀忽然间就已到了那个喇嘛的脖子,轻轻一抹。
  有雨飞出来,红色的雨。然后就有一个人头滚下来,一直滚到陆小凤的脚下。
  陆小凤的脊背已流出冷汗。他想动,却根本动不了。不但人动不了,甚至连心跳,脉搏,血流也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
  人头停下来时,时间也突然就动了。
  一个喇嘛,一个三只手和一个一只手怔怔地看着赵世城手中的刀,一动也不敢动。他们的表情就像死刑犯在看着行刑的铡刀,恐惧到表情都已扭曲。
  这四个天下第一流的杀手在这一瞬间的变化,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赵世城不动,他们也不敢动,连话也不敢说。
  赵世城动了。他又举起手中那柄相思使人老,向那个三只手的人伸去。
  他的眼神迷茫,空洞。动作极慢,比蜗牛爬还要慢。
  但是那个三只手的眼中却露出极为恐惧的神色,瞳孔放大,已几乎要流血。但却连动都不动。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动,那柄刀就会立即出现在他的心脏。
  即使他不动,刀也已举起。
  日光照在刀锋,竟有种说不出的阴森寒意。
  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这柄刀。所有的人都没有动。
  陆小凤不忍再看,眼神转向下,却正好看到地上那个人头的眼睛眨了一下,仿佛还不敢相信它已离开了身体。
  陆小凤再也忍不住,胃一抽搐,一口呕吐出来。
  这一吐,他竟然就能动了!虽然动得还很吃力,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停手!”他冲过去,拣起刀鞘插在刀锋上。


  刀光立消。
  一瞬间,原本已静止的事物突然间又动了起来。死一样的压力也突然就消失了,好像刚才根本就没有过这回事一样。
  三个人同时摔在地上。赵世城,三只手,还有一个无头的喇嘛。
  另一个喇嘛和一只手也如大梦初醒,愣在了原地。
  “这到底是什么鬼刀?”陆小凤一把拧起赵世城的衣领。他的手在发抖。
  赵世城一愣,突然就一口血吐在陆小凤的衣服上。
  “你怎么样?”陆小凤扶着他。
  赵世城道:“好厉害的刀啊!相思使人老。老了就要死。”
  “这是索命的刀!” 陆小凤沉着脸。
  赵世城道:“这也是天下无敌的刀,不是吗?”
  陆小凤不语。
  赵世城道:“这把刀是一百前秋水相思夫人的随身佩刀,后来相思夫人以此刀自杀。之后这把刀就失踪了......”他说话已很累,一边说,一边在喘气。
  “我无意中在断魂崖下的白骨堆里拣到。一百多年未饮人血,这把刀就像个饿死鬼一样,狂暴地想吸人血!”赵世城的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
  陆小凤也不禁觉得毛骨悚然。“刀一出鞘,就必须吸人血才能回鞘?”
  赵世城道:“若是刀出鞘而未饮人血,刀就会吸用刀人的血。”
  陆小凤道:“所以你之前才一直没用这把刀?”
  赵世城道:“我是第二个用这把刀的人。咳咳。”他话未说完,又咳嗽了起来。
  陆小凤道:“第一个是谁?”
  赵世城道:“是个普通的人。我,我不敢妄然拔这把刀,所以就找人来试。”
  陆小凤道:“结果呢?”
  赵世城道:“他死了。他杀光了全家的人还不够,又把自己也杀了。”
  陆小凤觉得手已经在发冷。“你要我把这把刀送回秋水山庄?”
  赵世城道:“我,我求你。”
  陆小凤道:“你已抱定必死之心,所以才拔刀的?”
  赵世城道:“这把刀也会吸用刀者的精力。刚才要不是你阻止我,现在我已被吸尽精力而死。”
  陆小凤道:“你本来不必拔刀的,因为我本就是要救你的。”
  赵世城苦笑道:“可惜我没有听出你的意思。就算你救了我,我也已经不行了。我只求你一件事。”
  陆小凤道:“要我帮你送东西?”
  赵世城道:“你...你答应我,好不好?”他把刀递向陆小凤。
  陆小凤道:“好!”
  “好”字未落,他已出手,一掌拍在赵世城的后脑上。
  赵世城“噗”地吐出一口血,人就倒下,再也不动了。气也没了,连四肢都似已僵硬。
  那个一只手的人忽然道:“你为什么杀他?”
  这个人的声音又平又板,跟他的人一样,就像一块木板。
  陆小凤看着手中的相思使人老,道:“换了是你,手上有了这么值钱一件宝物,你还会不会送出去?”
  一只手道:“不会!”
  陆小凤道:“但是你又答应了别人。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一只手道:“当然是杀人毁约,卷宝私拿。”
  陆小凤笑道:“你还真是行家。”
  一只手淡淡道:“我也想不到,陆小凤也会做这种事。”
  陆小凤道:“陆小凤也是人,也要吃饭,喝酒,找女人,也缺钱花。”
  是人都听得懂他的意思了。
  三只手道:“你想把相思使人老卖给我们?”
  陆小凤道:“未必是你们,也许是秋水山庄的袁夕夕。”
  三只手道:“你要多少?”
  陆小凤道:“我也不贪心。有个百八十万两的就行了。”
  一只手冷笑:“你不如去抢。”
  陆小凤道:“好货不愁卖。你不买,我就走。”
  “只可惜你走不了。”还没死的那个喇嘛已经当在了他的路上。
  这个喇嘛大胡子,大嘴巴,大手,毛又长。简直就像一只刚从树林里蹦出来的猩猩。
  陆小凤的个子有一米七几的样子,也不算矮了。可是站在他的面前,就像一只小猴子。
  小刀喇嘛道:“留下刀再走。”
  陆小凤道:“我要是不留呢?”
  小刀喇嘛道:“那就连头一起留下再走。”
  陆小凤道:“你不怕我也拔这把刀?”
  一只手道:“你不会。”
  陆小凤道:“为什么?”
  一只手道:“因为你看了赵世城的下场,你还会拔吗?”
  陆小凤道:“那可未必。好死不如歹死。狗急了还会跳墙,人急了也会拼命。”他的眼中突然露出精光,冷冷道:“所以你们最好不要逼我!”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一眼,径直往外走去。
  小刀喇嘛,三手杀神,独手神刀三个竟然真的不敢出手,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出去。
  他们畏惧的也许是陆小凤,更也许是那把刀。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也无法相信那把刀的可怕。就算是亲眼所见,也没有人能说出这把刀的可怕。
  也许这种力量就是传说中被诸神诅咒,诸魔祝福过的。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12-27 18:22:29编辑过]

我是一颗小小的砂石,
        埋在海里千年的沉积……
 

第二章 偷王之王

第二掌,偷王之王。

  陆小凤走出破庙,没有回过头。又一直走出了好几百步,才突然站住。一转身往后看,就像个做了亏心事的孩子。
  确定后面没有人跟来。陆小凤突然跳起来就跑,跑得比风还快,简直像在逃命。
  一口气跑出了至少十里,跑进一片树林里,才停下来喘气。嘴里喃喃道:“幸好没追来。总算唬到他们了。”
  一个声音突然道:“你还想往哪跑,陆小凤?”
  声音无孔不入,无处不来,仿佛就在耳边。
  陆小凤的心一跳,大声道:“是谁?”
  那人却不说话了。
  树林里万赖俱静,沉寂得可怕。
  忽然,身后有“嗽”的一声。
  陆小凤立即轻身一转,食指一弹,“噗”地一声一道力量打在草丛中。
  草丛里马上就是“嘶嘶嘶”的一阵响,串出来一窝蛇,大的小的老的青的黄的全有。
  “不会吧?”陆小凤脸上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几条蛇已经向他射过来。
  谁叫他先惹蛇的呢?又怪不得蛇了。陆小凤只能飞起来,赶快闪人。
  他刚飞起来,一条白色人影已经箭一般向他飞过来,手伸向他插在腰间的丝卷。
  这个人的目标当然是相思刀。
  先以蛇引开陆小凤的注意力,只要陆小凤飞起来,就是他出手的最好时机。因为人在空中时,若没有可借力的东西,行动就等于被限制了。极难再有改变的余地。
  这个道理陆小凤当然也懂。
  但是,就在那只手已经到了陆小凤的腰间时,谁也想不到陆小凤突然凌空旋转了十几个圈,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白衣人也已落到了地上,眉清目秀的脸,年龄也跟陆小凤差不了多少。
  他看着陆小凤笑道:“陆小凤彩凤飞翼的轻功果然名不虚传。”
  “阁下是哪位?”陆小凤也看着他。
  白衣人道:“我是哪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跟你做笔生意。”
  陆小凤道:“是你赚,还是我赚?”
  白衣人道:“做生意当然是双赢,大家一起赚。”
  陆小凤道:“你说来我听听。”
  白衣人道:“我想买你身上那把刀。价钱按你说的给。”
  “我说的?我说过价钱吗?”陆小凤一副吃惊的样子。
  白衣人道:“你不是才跟三个一流高手说过价吗?百八十万两银子。”
  陆小凤眨眨眼睛,“你哪只耳朵听见的?”
  白衣人道:“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陆小凤道:“我不认。”
  白衣人道:“你反悔地倒很快。”
  陆小凤道:“反悔的事经常可以做。说过的话也经常可以当成放屁。”
  白衣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说:“你是不是想另外开价?”
  陆小凤偏着头想了想,说:“我本来没想到要什么的。你这句话倒提醒了我。你要是能给我想要的东西,这把破刀反正是麻烦,给你也没关系。”
  白衣人的眼中已露出光芒,问:“你想要什么?”
  陆小凤道:“我要司空摘星给我磕三个头,喊我三声爷爷。”
  白衣人瞪起眼:“你不开口要钱,却要他给你磕头?”
  陆小凤挤了挤眼,笑道:“谁叫他整天装神扮鬼,找我麻烦。我总得讨点利息回来。”
  白衣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大笑起来:“你又是怎么看出我的?”
  这句话,他已承认他就是司空摘星了。
  陆小凤道:“除了你这个小毛贼的轻功,还有谁能跟踪我这么远,而我又没发觉?除了你这个混球,还有谁会偷偷摸摸,躲着要抢我的东西?”
  司空摘星道:“这两个理由还不够。”
  陆小凤道:“你既然听到我对三只手他们的话,你也一定是从破庙里追过来的。但是我们几个人竟然没一个发现你。除了司空摘星,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司空摘星微微一笑,道:“你怎么不问我追你干什么?”
  陆小凤道:“你追我当然不会有好事。”
  司空摘星道:“的确不是好事。有好事我也不会给你的。”
  陆小凤看着他:“你的目的是什么?”
  司空摘星道:“你猜不出?”
  陆小凤道:“我宁愿你自己告诉我。”
  司空摘星道:“我告诉你,有人花大价钱请我偷你的东西。”
  陆小凤的脸一下子就苦成苦瓜了,“偷这把破刀?”
  司空摘星道:“不是破刀,是宝刀。”
  陆小凤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答应?”
  司空摘星道:“因为东西在你手上。只要是偷你的,我一向不会错过。”
  陆小凤苦笑:“我真怀凝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朋友。”
  司空摘星冷着脸道:“你要是当我是朋友,就不会整天想着要我给你磕头。你磕上隐了你?”
  陆小凤正色道:“你要是真给我磕三个头,我马上就把这把破刀送给你。”
  司空摘星脸一沉:“你做梦!”
  陆小凤嫣然一笑:“我就知道你不干。但是我的东西也不是好偷的,就算是你也别想那么容易到手。”
  这话倒不假。无论任何人,想从陆小凤手里偷走东西都是很困难的事。

  司空摘星也笑了,“别忘了,你的东西我可是不知道偷过多少。”
  陆小凤道:“这次你要不要试试看?”
  司空摘星道:“我们打赌。”
  陆小凤道:“赌什么?”
  司空摘星道:“谁输了谁跪下磕十个头叫十声爷爷。”
  陆小凤道:“好!”
  好字音还未落定,司空摘星竟然就突然跪下,向陆小凤磕了三个头!
  谁也想不到事情会有这种变故!连陆小凤也一下怔在那了。
  司空摘星绝不是个笨蛋。而是一只猴精,一只老不死,却可以气死人的猴精。他这么做当然有他的目的。
  “拿来。”司空摘星站起来,向陆小凤伸出手。脸上的表情不但不生气,还似笑非笑,就等着看陆小凤的好戏。
  陆小凤突然觉的司空摘星不像猴精了,像一只狐狸。该死却偏偏千年不死的老狐狸。
  他只要向陆小凤磕三个头,陆小凤就必须把刀交给他。那样这个赌自然就是陆小凤输了。输了就得给他磕十个响头,叫十声爷爷。
  这生意可亏大了。不但东西被偷了,还得倒赔给小偷七个响头,十声爷爷。
  陆小凤瞪起眼:“你故意的。”
  司空摘星装傻:“什么故意的?”
  陆小凤道:“你故意那么说,要我跟你打赌,你好占我便宜。”
  司空摘星眨眨眼,道:“话是你自己说的,赌也是你自己要打的。怎么倒成了我占你便宜了?”
  陆小凤道:“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司空摘星笑道:“你这么聪明的人,我也占得了你的便宜?”
  陆小凤瞪起眼盯着他,忽然又一笑:“你的确占不了我的便宜。”
  司空摘星觉得他话有问题了。“我占不了你便宜?”
  陆小凤抽出腰间的丝卷,随手就抛给他,“你要刀我给你。”
  司空摘星伸手一接,立即知道不对头了。这里面裹的绝不是相思使人老,而是一根烂木头。
  “陆小凤,你耍我!”司空摘星现在脸上的表情,就好像给人强塞了十个鸡蛋在喉咙里,气都喘不过来。
  陆小凤却笑得很开心:“我哪里耍你了?”
  司空摘星道:“这不是相思使人老!”
  陆小凤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相思使人老?我一直都说这是把破刀。”
  司空摘星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陆小凤道:“你说你要的是我身上这把刀。我身上就这么把破刀。”
  司空摘星道:“我不信!”
  陆小凤道:“你不是偷王之王吗?你可以来偷我呀。”
  司空摘星道:“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陆小凤笑道:“你这么聪明的人,我也占得了你的便宜?”
  司空摘星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但他忽然又大笑起来:“不就给你磕了三个头嘛。打赌才刚开始,我才不急。我司空摘星从来不在意这些小问题,从来不在意。”
  “恩。”陆小凤点着头。

  夜色降临的时候,陆小凤来到一家郊野的酒家。
  店门外开着一排淡紫色的杏花,一排雪白色的梨花。一曲荷塘环绕了半个酒家。
  店里飘着酒香,也飘着花香。
  这种荒野客店,客人并不多,也已都回房休息了。陆小凤一个人还坐在桌子喝酒。
  一个人喝酒,总是会越喝越来愁。愁酒的味道自然不会好。
  三杯酒下肚,陆小凤就忍不住叹气了。
  “那个该死的猴精。不想看他的时候,他偏在你眼前晃来晃去。想看他的时候,他却不知道死到哪去了。”
  屋顶上忽有一人道:“你想看我?”
  窗外就是荷塘。一个人落在荷芽上一点,又越窗而入,正是司空摘星。
  “我想找你陪我喝酒。”陆小凤没有去看他一眼。翻过一个未用的酒杯,倒满酒。
  司空摘星却在看着他:“别忘了,我们正在打赌。”
  陆小凤道:“我记性好得很。”
  司空摘星道:“那你还喝酒。不怕喝醉了输给我?”
  陆小凤笑道:“想要我输不容易。想要我醉更不容易。”他看着司空摘星,“就算在打赌,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司空摘星摸着下巴,说:“勉勉强强算啦。”
  陆小凤道:“那就坐下来陪我喝酒。”
  司空摘星坐下来,看陆小凤喝下一杯酒。于是他也端起酒杯,刚到唇,又停下。
  “你小子会这么好心?不会在酒里下了蒙汗药,想甩掉我吧?”司空摘星盯着陆小凤的脸。好像确定了这张表情里一定有什么鬼主意。
  陆小凤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司空摘星道:“你时时刻刻都在害我。”
  陆小凤只好又问:“你认识我这么久,我什么时候对谁下过药?”
  司空摘星道:“也许就因为以前没有,所以你要是下药,我一定防不胜防。”
  陆小凤忍不住道:“我有你说的那么狡猾吗?”
  司空摘星道:“你比我说的还要狡猾。”
  陆小凤瞪起眼,“你不喝就算了。我省了酒钱!”他伸手就去端司空摘星的酒杯。
  但是一只手忽然按在了他的手上。凉冰冰的触感。
  司空摘星道:“你给我喝,我不喝。你不给我喝,我偏要喝。”他端起酒杯,一干而尽。
  这个人还真是怪。人家请他喝,他偏要消遣别人。不给他喝了,他倒要抢着喝。
  陆小凤看了他老半天,说:“我不请你喝一点酒了。”
  司空摘星道:“你得请我喝很多酒!”
  两人大笑。把酒杯也扔了,一人抱着一坛酒比谁喝得多,喝得快。

  一人一坛酒下去,豪气便上来了。就觉得这样喝也不过隐了。
  陆小凤提议划拳。司空摘星赞成。
  陆小凤猜拳是顶尖高手,出手灵敏、反应快。酒不胜拳胜,就是拚不醉你,还是一样可以把你放倒。
  司空摘星的反应虽然也很快,但是就比陆小凤差了那么一点。给灌了几坛沉年竹叶青下去,灌得头都七荤八素了。
  不妙!再下去要醉了。而他只要一醉,再想追上陆小凤就难了。陆小凤也一定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司空摘星一摆手:“不来了!”
  陆小凤道:“怎么?你要认输了?”
  司空摘星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灌醉我,好趁机溜掉。”
  陆小凤脸上的表情就像受了冤枉的孩子,苦笑道:“我不明白你怎么会这么想?”
  司空摘星道:“因为我不笨。我不会上你的当。”
  陆小凤道:“你要是喝不过我就直说,不用找这样的借口。”
  司空摘星道:“我是不是在找借口,你心里清楚。”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看来想灌醉你还真不容易。”
  这句话,已无凝承认他确实想灌倒司空摘星了。
  司空摘星道:“谁想灌醉我都不容易。”
  陆小凤道:“就算我想灌醉你吧,那也是你自己技不如人。你怎么不反过来灌醉我?”
  司空摘星道:“那是因为比的是你的强项。下面我们换个比法。”
  陆小凤道:“比什么?”
  司空摘星道:“比放屁。”
  陆小凤奇怪地看着他,“这个怎么比?”
  司空摘星道:“谁放不出屁就要罚一大口酒。”
  陆小凤的表情哭笑不得,道:“你怎么想得出来的?”
  司空摘星道:“因为我聪明。你敢不敢比?”
  陆小凤道:“比就比。只要你放得出来,我就不信我放不出来。”
  随时都能够把屁放出来绝不是件容易的事。身怀这种“绝技”的人,不知道世上有没有。能想到这种赌法的人,这里倒有两个。
  两个人都卯足了劲在放,可是还是放不出来。
  放了半个小时,陆小凤的肚子都卯疼了,卯得一头是汗。但是屁连个影子也没出来。
  司空摘星的情况也差不多。
  于是陆小凤问他;“你想的馊点子。现在打成光头赌了,你说怎么办?”
  所谓“光头赌”,就是谁也做不到的赌。
  司空摘星擦擦额头上的汗,只有三个字:“继续放!”
  陆小凤道:“放一个屁这么辛苦,只赌一口酒实在太划不来了。”
  司空摘星道:“你想赌多少?”
  陆小凤道:“一局定胜负。谁输了就把桌上的酒全部灌下去。”
  司空摘星道:“好!反悔是龟孙子。”
  于是,两人更加卖力地放屁。累得满头大汗。
  最后,陆小凤还是没有放出屁来。司空摘星放出了一个很小的屁。所以,陆小凤输了。

  陆小凤当然输得很不服气。
  司空摘星笑得洋洋得意,看得陆小凤很想把他的鼻子一拳打歪,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快喝快喝。桌上只有十坛酒,应该还放不倒你。” 司空摘星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我不信十坛酒还放不倒你!
  陆小凤只能喝。火气再大都得给这十坛酒灌回肚子里去。
  灌到第五坛,陆小凤的头已经轻飘飘地了。这是他开始喝醉的证兆。又灌了五坛下去,人就滑到桌子底下去了。
  “陆小凤。”司空摘星把他拉起来,“还要不要继续喝?”
  陆小凤靠在他的胸前,还笑了笑:“我不喝了。我也不上你的当。”
  司空摘星道:“上我什么当?”
  陆小凤道:“你想等我喝醉了,好偷我的东西。我就偏不喝醉。”
  他说他不喝醉,其实他已经醉了,醉得颠三倒四。醉鬼通常都会说自己没醉。
  司空摘星看着他,忽然道:“你在装醉。”
  陆小凤道:“我本来就没醉。”
  司空摘星冷笑:“你骗不了我的。”
  陆小凤推开他,“随你怎么说。反正我要走了。我不跟你喝了。”
  他摇摇晃晃地往窗户走去,然后撞在窗台上。
  “这门槛怎么修这么高?”陆小凤提起衣服就去爬窗子。
  司空摘星只是看着他:“那是窗子。”
  陆小凤充耳不闻。然后一个倒栽葱翻出窗子,栽进了荷塘中。
  荷塘并不浅。陆小凤一掉下去就沉得没影了。水面只在“咕噜咕噜”地冒泡泡。
  司空摘星动也不动,悠闲地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品着。
  等了半天,也没见陆小凤上来。
  司空摘星虽然确定陆小凤是在装醉,还是忍不住道:“陆小凤,你别装醉酒淹死了啊。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
  水面连“咕噜咕噜”的泡泡也不冒了。
  司空摘星放下酒杯,走到窗子边,看着水面道:“陆小凤,气憋得太久,可是真的会死人的。我不会救你的。”
  水面没动静。
  司空摘星也不禁有些焦燥了。这小子不会真的醉了吧。十坛好酒也不是闹着玩的。
  这时,水面忽然有了动静。一个穿浅蓝衣服的死人浮了上来。
  司空摘星的心一跳,“轰”地一声跳下了水。

  等他把陆小凤捞起来的时候,陆小凤已经没气了。
  司空摘星急得要爬。骑在他的肚子上使劲地压。“你可不要死呀!你虽然又混蛋,又混球,见利忘义,重色轻友,但你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短命鬼啊!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水倒是压出来了一些,可是尸体也变得僵硬了。
  司空摘星还在压。这短短一会发生的事,在他眼中简直就是一个世纪的恶梦。
  陆小凤刚刚还在跟他喝酒,怎么会一转眼就淹死了呢?他不相信!也不能相信。但是尸体就在他的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你一向是个命大的人。你怎么会死?你怎么会死?”司空摘星反复地重复着这两句话。
  但是尸体就是尸体。尸体听不见他的话。尸体也不会再动。
  “对了!人工呼吸还没试!”司空摘星捏着陆小凤的鼻子,扳开他的嘴就要吹气。
  陆小凤的尸体竟突然动了一下。嘴唇轻微地一颤,竟好像要说话。
  司空摘星一惊,立即问:“你想说什么?”
  陆小凤突然张开眼睛,叫道:“你压死我了!”
  司空摘星怔住,“你知道我压你?”
  陆小凤向他挤了挤眼睛,“你把我当个皮球一样使劲压,把我喝的酒都给压出来了。还说我见利忘义,重色轻友。你有没有良心啊你?”
  司空摘星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活活被人强塞了一百个鸡蛋。连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陆小凤道:“你还差点亲我,你是不是有毛病?”
  司空摘星道:“我是有毛病。我应该让你淹死在水里。”
  陆小凤道:“既然已经救了我,你总不会再把我淹到水里去。”
  司空摘星也看着他挤了挤眼,道:“我不会?我只怕淹不死你!”他突然抓紧陆小凤,使劲往荷塘里一甩。
  谁知陆小凤人还未沾水,突然凌空翻身,脚尖在荷芽上一点,又飞起,身子轻盈地落到对岸。然后就大笑起来,笑得捂着肚子“哎哟”地叫。
  司空摘星瞪着他,“笑个屁!笑得太过火是要死人的。”
  陆小凤眨眨眼睛,道:“刚才是谁说我会长命百岁的?”
  司空摘星道:“你是装醉,你根本就没醉。”
  陆小凤道:“装醉是真的。但我本来也是有点醉的。”
  司空摘星道:“你根本就没淹到?”
  陆小凤笑道:“像我这样千年不死的狐狸精,怎么会淹死?”
  司空摘星道:“你为什么要捉弄我?”
  陆小凤道:“我是跟你学的。你捉弄过我多少次?”
  司空摘星只能瞪起眼看他,叹了口气,“你装死还装得真像。”
  陆小凤道:“我是跟老实和尚学的。装死谁也装不过他。”
  司空摘星道:“怪不得刚才我在你身上摸了那么久,也没摸到相思刀。”
  陆小凤又瞪起眼:“我都要死了,你还在我身上摸东西?”
  司空摘星白了他一眼:“你死了我都要摸。这是我的生意。你的东西我迟早会偷到手的。”
  陆小凤看着他,道:“到底是谁要你来偷的?”
  司空摘星闭上了嘴。
  陆小凤道:“你就是不说,我也能猜出个大概。”
  司空摘星:“哦?”
  陆小凤道:“相思刀一到我的手上,消息还没有传出去,你就来偷了。你的主顾知道得也太快了点。”
  司空摘星不开口。
  陆小凤看着他的表情,接着说:“你是从破庙追来的。你的主顾一定是破庙里四个人中的一个。”
  司空摘星忽然道:“错了。”
  陆小凤道:“哪错了?”
  司空摘星道:“破庙里只有三个人,怎么会有四个人?”
  陆小凤道:“小刀喇嘛,三只手,一只手,还有赵世城。”
  司空摘星道:“你忘了赵世城被你杀了。”
  陆小凤道:“我没有杀他。”
  司空摘星冷笑。
  陆小凤道:“我的确拍了他脑后的死穴,但是死穴同时也是生穴。所以我那一掌不但拍不死他,还能帮他治疗内伤。”
  司空摘星道:“那他是怎么死的?”
  陆小凤吃惊道:“他死了?应该只是暂时性假死的。”
  司空摘星道:“会不会是你走了后,三手杀手他们又补了他一刀?”
  陆小凤道:“不大可能。他们虽然喜欢杀人,但是我看得出,他们对死人没有兴趣。”
  司空摘星道:“但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陆小凤表示同意。又问:“你的主顾是不是他们中的一个?”
  司空摘星道:“你怎么不想想庙外有和我一样的偷听者?”
  陆小凤道:“也有这种可能。”
  司空摘星道:“所以你说了半天,也全都是屁话!”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12-27 18:23:27编辑过]

我是一颗小小的砂石,
        埋在海里千年的沉积……
 

第三章,西门吹雪。

  夜已经深了。陆小凤本来已经睡着,却又听见一阵极细微的水声。
  窗户就在床的上面。他披着被子爬在窗台上,用手支着下巴。
  外面就是荷塘。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水里“运动”。
  夜色很暗,他并没有看清这个人的脸,但他已知道这人是谁。
  “找到没有?”陆小凤笑着向他打招呼。
  那人不理睬他。
  “你认为我会把相思刀藏在水底?”
  “你小子为了达到目的,本就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那个人还是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唉。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个人。”陆小凤叹气。
  “你本来就是。”
  陆小凤又叹了一口气,道:“四月水寒。你要是生了病可不能怪到我的头上。”
  “不用你操心。我什么都容易生,就是不容易生病!”这个人当然就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你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陆小凤看了他一会,问。
  “还好。我没气死。”司空摘星冷冷地。
  陆小凤笑了笑,道:“你上来吧。东西不在水里。虽然你要是生了病,对我来说是大好事一件,但我也不想照顾你。”
  司空摘星不睬他。
  陆小凤伸出手,手上握着一把月白色光辉的短刀。刀鞘很古老,也很雅致。
  “你要偷的东西在这里。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完,他大笑着关上窗子,倒头就睡。再也不管司空摘星了。
  司空摘星当然上了岸。心里恨得牙痒。“这小子真不是个好东西!”
  他好像忘了自己也不是个好东西。好东西是绝不会去偷鸡摸狗的。

  天色还未曙。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也正是一个人睡觉睡得最舒服的时候。
  司空摘星没有睡。
  他偷偷溜进了陆小凤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陆小凤睡得正好。但他的警觉并不会因为睡得正好就有一点放松。相反他时时刻刻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否则他早已死了几百次了。
  他虽然没有费心去计算过世上想要他死的人有多少,但他至少还知道他得罪的人无处不在。他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明明白白也不想。他根本就不想死。
  司空摘星就像一只猫,缩着两只爪子,贼眉鼠眼,轻手轻脚地往床前走。
  如果说世上还有一个人能无声无息地靠近陆小风,而不被发觉,这个人一定只能是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两只手上都拿着火折子,伸向陆小凤的脸。然后猛吸一口气,“呼”地一口吹出来。
  “哧”地一声!
  陆小凤从床上蹦了起来。“司空摘星!我要扒了你的猴皮!”
  司空摘星的人已经不见了。
 
  陆小凤一早上都在照镜子。一早上都在苦着脸。
  “我都快成小顾道人了。”
  谁都知道小顾道人喜欢照镜子。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还一天到晚照个没完没了。
  “司空摘星那个混蛋。给我逮到非拔光他的猴毛不可!”陆小凤摸着嘴上本来还长着胡子的地方,咬牙切齿的样子。不过他马上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反正胡子没了,司空摘星也找不到了。为什么不去找个人赖呢?
  不赖白不赖,赖了也不赖。而且这里到万梅山庄也并不算太远。有了这些理由还不去赖那个人的话,他就是不是陆小凤了。
  那个人当然就是指西门吹雪。


  要找西门吹雪从来不用急。反正天不黑,陆小凤也不会踏进万梅山庄的。
  当初西门吹雪定下这个规矩,陆小凤是第一个知道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的人。因为除了他,好像也没有人会去找西门吹雪。
  这规矩简直是就像给他一个人定的。
  陆小凤也总是在黄昏的最后一刻才走进万梅山庄。很明显,某人的确是动过歪脑筋的。
  后来,渐渐地,这倒成了两人之间的习惯。想改也改不了了,只好就这个样子了。
  现在时间才过午后,陆小凤却已到了山西太原。
  总不能,这时候就去找西门吹雪吧。
  双塔寺映入眼帘,双塔高耸,玲珑雅致。寺内牡丹遍地,枝繁叶茂,全是近期所植。
  陆小凤登上十三级塔顶。凭窗远眺,太原风光历历在目。
  视野开阔,心境便也随之豁然开朗。
  风从陆小凤的耳边“呼呼”地吹过。他的心情一下子也好起来了。不就是胡子被烧掉了吗?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还会长出来的。女人还是泡得到的。猴精的皮还是扒得了的。
  他忽然又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不错。世上实在没有什么事值得他烦恼的。
  一直到他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他才发现一个问题:下楼的梯道已经不在了。
  陆小凤就在楼上,竟然没有发觉!
  是谁拆了梯道?谁又有这个本事拆楼梯不发出一点声音?连陆小凤的耳朵都听不见的声响。
  陆小凤想不出。他也没有再想下去。因为三个人已经同时出现在他后,左,右的楼台上。
  三个穿得很古怪的人。正是小刀喇嘛,三只手和一只手。
  这下陆小凤就是想跳楼,也跳不成了。
  这三个人是怎么上的楼台?塔顶有五十多米高。没有人能一下飞五十米,绝没有人。
  陆小凤叹了口气,说:“你们走楼梯上来不是更省力?何必费那么大功夫,从外头爬上来?”
  三只手道:“为了防你逃跑。”
  陆小凤道:“我如果要逃跑,路可是多的是。”
  三只手冷冷道:“不管你怎么想,今天你都是逃不了的。我们要送你上西天!”
  陆小凤道:“我不想上西天。天上没有一个熟人,连借钱都有问题。”
  三只手冷冷地笑道:“你不想上也得上!”
  话未落,他的手已突然划出来。刀光一露,三把刀在空气中“刷刷刷”地响。
  他的刀形状怪异,细长如针。刀法也走的是怪异的路子,专刺你意想不到的地方。他本身就是一个怪异的人。你见过哪个正常人长三只手的?
  只可惜,他的刀遇上的是陆小凤。任何兵器遇上陆小凤都是要倒霉的。
  陆小凤闪开了他十七八刀,忽然伸出手,夹住了他的刀锋。
  但是,三只手有三把刀。他的另一把刀已砍向陆小凤的手。
  刀砍下,“铛”的一声。却也是砍在他自己的刀上。
  两把刀都断了。陆小凤的人已经不见了。
  “人呢?”三只手问。
  “跳下楼梯了。”小刀喇嘛的脸上没有表情。

  陆小凤的确跳下楼梯了。下面也有人在等着他。
  一看见这些人,他就开始后悔了。也许真的应该跳楼,而不应该跳楼梯的。
  唯出家人,乞丐与女子勿惹也。
  下面正好就有一个和尚,一个乞丐,一个女子。
  乞丐的衣服明明是很华丽的,但却偏偏又破又脏。不知道上面染的是些什么东西,恶心死了。
  女子年轻而且美丽。冰肌玉骨,风华绝代。高贵得像个公主。
  陆小凤一看见她,两只眼就直了,只差还没冒心心了。
  最让陆小凤吃惊的还是那个和尚。光葫芦的脑袋,圆圆的脸。
  陆小凤一看见他就差点叫天。因为这和尚简直就是他命里的瘟神。只要看见了他,陆小凤铁定是要倒霉的,连怀凝都可以省了。
  “陆小凤就在这里了。女施主,现在和尚可以走了吗?”老实和尚双手合什,问那个女子。
  “你可以走了。”女子点了点头。她点头的动作也高贵地像个公主。
  乞丐站在她的身后,就像个保镖。
  老实和尚一说走,马上就走,走得就像逃命一样。
  但是,有人比他的动作更快。
  “你往哪走啊?”陆小凤挡在他的路上。
  老实和尚调头就跑。但是耳朵忽然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哎哟!哎哟。陆施主,耳朵要掉啦。”
  “耳朵早就该掉了!说。你又干了什么亏心事?又把我出卖给谁了?”
  “和尚哪敢阿。陆小凤,你先放手再说。”
  “和尚一向不老实。要不是你搞的鬼,他们怎么会找到我的?你卖友求荣,我早就该将你的耳朵捏下来!”他嘴上虽然说的凶,手下却留了情。
  老实和尚终于揉揉耳朵,瞪着陆小凤道:“正主儿就坐在那,你怎么不去找她?倒拖着和尚不放?”
  陆小凤道:“我不敢找她。”
  老实和尚道:“陆小凤也会有不敢找美女的时候?你怕她什么?怕她勾引你?”
  陆小凤道:“她要是真要勾引我,我早就反过去勾引她了。也早就一脚把你踢到门外去了。”
  老实和尚道:“那你怕她什么?”
  陆小凤道:“我怕她勾我的命。”
  老实和尚笑了,笑得憨厚老实好心一片:“也许她不想勾你的命,倒真想勾你的人。”
  陆小凤道:“不管她要勾的是什么,和尚都不能走。”
  老实和尚苦着脸叹气,“你不去拖她,为什么一定要拖和尚?”
  “因为你好拖。”
  “和尚哪里好拖?”
  “你哪里都好拖。”陆小凤的视线又移到美人的身上,道:“因为你既不是女人。又请不起双刀喇嘛,三手杀神,独臂神刀做手下,也没有三毒乞儿给你做保镖。”
  美人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陆小凤果然是陆小凤。和传闻中的一样。”
  “哦?”陆小凤看着她。
  美人道:“传闻说陆小凤是个很风流,很讨女人喜欢的男人。我一直都想看看你。”
  “现在你已看到了。我怎么样?”
  “你的确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只不过,”美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脸,“我听说陆小凤有两撇专迷女人的胡子。怎么你——”
  “陆小凤并不等于四条眉毛。我偶尔也会想试试两条眉毛的。”陆小凤摸了摸鼻子下面光溜溜的地方,笑了一笑。
  老实和尚盯着陆小凤的脸看了一会,说:“和尚知道你要到哪里去了。”
  陆小凤当作没听见。
  美人微微拉起一点红唇,笑道:“传闻还说,陆小凤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也是一个很不好的对手。尤其喜欢美酒和美女。”她的眼睛娇滴滴地要滴出水来,又说:“但是我看你不行!”
  陆小凤道:“你刚刚才说我和传说中一样,怎么我又不行了呢?”
  “你要是行,我就是个很美的女人,你为什么不来勾引我?”
  这话实在不像一个淑女会说的。但她又偏偏是个淑女,全身上下都是淑的。她说这种话的时候,神态依然是高贵而且优美的。
  陆小凤忽然觉得她不像公主了,倒像女王。
  “我倒是想勾引你,只可惜我的前面还有四个人在排队。猴年马月才排得到我。”陆小凤道。
  “你前面有四个人?”
  陆小凤道:“小刀喇嘛,三手杀神,独手神刀,还有你后面那位三毒乞儿,不是四位是几位?”
  那个乞丐依旧站在她的后面,不言不语,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一个女人最能让男人俯首称臣的武器就是她的美丽。诱人堕落,如罂粟花的美丽,僻如昔年的林仙儿。
  她们只需要提起裙子,就会有一大票的男人心甘情愿地为她们去死。
  美人的脸上出现粉红色的表情,笑道:“你可以优先。若是你肯把相思使人老交给我,我甚至可以强奸你。”
  “幸好我没有被人强奸的爱好。”陆小凤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美人的胸。
  因为这个美人穿的是低胸的唐装,而且还是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的那种。这种衣服让陆小凤简直恨不得冲过去替她拉上去,或者干脆替她拔下来。当然后者的可能性比前者要大得多。
  “那你也可以强奸我。”美人笑道,“反正结果都一样。”
  这倒是实在话。就算是女人强奸了男人,也没有人会认为这个男人是受害者,大家照样说他艳福不浅。反过来就完全不行了。这个男人是会被骂淫贼,断子绝孙的。
  “我还不知道你是谁。”陆小凤看着她。
  美人道:“我并不常在江胡中。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王府妃子。我叫韦月倾。”
  王府妃子的身份当然不普通。若不然世上恐怕就没多少不普通的东西了。但是陆小凤确实没有在江湖上听过韦月倾这个名字。
  陆小凤道:“你是不是想用美人计?”
  韦月倾抿唇轻笑:“难道一定要我脱光了,才算是在用美人计吗?”
  陆小凤道:“你就是用美人计我也不会上当。命总归是比色重要那么一点点的。不过,”他色迷迷地盯着她看,“我倒不介意你脱光。”
  这说的是什么狗屁话!
  老实和尚忽然道:“你不介意我介意!”
  陆小凤道:“和尚四大皆空。都四大皆空了,你还介意什么?”
  老实和尚道:“可惜和尚是野的,四大都没空。所以她要是脱,和尚不要耳朵都是要跑的。”
  韦月倾叹了口气,喃喃道:“酒色之徒只要不糊涂,都知道有了钱,酒和女人都是可以买到的。色诱看来不成了。财诱又何在?”
  “在这!”又有四个赤膊大汉,抬着两口大铁箱子上来,排在陆小凤的面前。一打开,里面全是晃得花眼睛的珍珠黄金之类。
  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多少人梦寐以求?又有多少人为之而死?
  韦月倾道:“这些东西价值超过百万。就算是跟你买相思刀。你绝不会吃亏的。”
  陆小凤叹气,“太重了,我搬不动。”
  韦月倾道:“银票虽然轻便,总不如黄金珠宝打动人心。我派人送到你住处去。”
  陆小凤道:“太显眼,我怕遭抢。”
  韦月倾道:“我派人保护你。”
  陆小凤道:“有人跟,我嫌烦。”
  韦月倾道:“我替你换成银票。”
  陆小凤道:“纸太多,我睡不着。”
  韦月倾道:“那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陆小凤道:“我要你把这些都搬回去。黑钱太多,我怕我晚上连睡觉都做恶梦。”
  韦月倾叹了口气,花容上已露出疲态,缓缓道:“利诱也失败了。看来我已只剩下威逼一条了。”

  老实和尚偷偷想溜,可是马上他的耳朵就又给陆小凤夹住了。
  老实和尚想不通,他明明已经防着了,可是陆小凤还是轻易地就夹到他的耳朵。
  “陆小凤,威逼你的是她,你夹和尚干什么?”
  “和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帮她?你是不是跟她一伙的?”
  “阿弥托佛。”老实和尚合手,闭上了嘴。
  陆小凤急了,另一只手捏上老实和尚的鼻子,狠狠道:“你要是不说,我就连你的鼻子也一起捏下来!”
  老实和尚正苦着脸,不知怎么脱身。突听“刷”地一声,一把细长如针的刀就刺向陆小凤的背后。
  刀来得很快。陆小凤的手更快。他忽然回身,伸出两根手指来一夹,就夹住了刀锋。
  他一松手,老实和尚就向后窜起,凌空翻了一个跟头,从楼台翻了出去。就像逃出虎口的兔子。
  陆小凤也想跳楼,可惜他已经跳不成了。
  大猩猩脸的小刀喇嘛,怪物像的三只手,像木板一样的一只手,已经围了他三面。最后一面则是韦王妃和那个好像漫不经心,实际洞若观火的三毒乞儿。
  韦王妃缓缓叹气道:“你是个很不错的男人,我本来不想杀你的。”
  陆小凤也叹气道:“可惜我太不识时务了,真是该死。”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赵世城是不是你们杀的?”
  韦王妃冷笑:“赵世城不是你杀的吗?”
  陆小凤又发怔了。怔了半天。
  韦王妃道:“你要相思使人老有什么用呢?何不交给我?你依旧回去过你挥金如土,灯红酒绿的生活。”
  “你知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是个真性情的男儿。”
  陆小凤道:“我这个人有时候的确死不正经,甚至满嘴胡说八道。但是,不该做的事我绝不会做。该做的事,你就是把我的头砍下来我也一样要做的。”
  韦王妃道:“那你就只有去死了。”
  幽雅的塔内,已充满杀气。
  现在,所有的退路都已经被封死。被四个一流的杀手封死。
  那位一直没说过一句话的三毒乞儿,在江湖上的名声比另外三个杀手都要大,简直等同于瘟疫。传闻他杀人总是杀得很慢,很慢,而且手段怪异残忍。被杀的人辗转求死而不得。
  还有这位娇滴滴的韦王妃,手指长而且有力,还有指茧的痕迹。手上功夫必定不差。
  世上绝没有一个人能同时抵挡这些人的联手一击。陆小凤就算能变成一只鸟,也很难从这里飞出去。
  只不过世上假如还有一个人能从这塔里飞出去,这个人一定就是陆小凤。
  他忽然大笑道:“你们上当了!”
  韦王妃道:“上当的人是你。”
  陆小凤笑道:“你们难道以为我只有一个人?”
  韦王妃道:“难道你还有帮手?”
  陆小凤道:“我当然有。若是没有帮手,我敢一个人在这招呼你们?难道我是白痴?”
  韦王妃道:“你的帮手是谁?”
  陆小凤道:“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
  白雪般的长袍飘动。风中滴落的血。
  古老狭长的乌鞘剑。寒星般的眼睛。
  剑光一闪,人已倒下,血已流出......
  众人耸然动容,握刀的手上,青筋暴露,瞳孔已然收缩。
  韦王妃根本不信这一套,却还是忍不住要问:“西门吹雪来了这里?”
  陆小凤道:“他若是进来了,你们现在至少已经有两个人到下面去了。他只不过在看我热闹罢了。”
  韦王妃道:“他在哪里?”
  双塔寺有双塔。陆小凤向对面塔的楼台招了招手,道:“你热闹也该看够了,还不过来帮我?”
  众人当然都忍不住朝那边看,陆小凤就乘机从另一边的楼台溜了。
  他利箭一般射了出去,一脚蹬在八角檐上。借力在空中连翻了十几个跟斗,落下时,人已经到了十七八丈之外。
  这等轻功非同小可,但他却不敢回头去看一眼。一落地就再飞起。
  身后已有人声追来。想必大家的轻功都不错。
  左右两边也出现了人影,甚至还有弓箭刀斧手。王府的军卒,当然都是久经训练的战士。看来王妃果然好当。
  陆小凤已经在想下辈子要是投胎变了女人,也一定要弄个王妃当当。
  后左右三路包抄,他已只能往前走。


  前面竟然也有人!
  一个块头很壮的男人早已在他的前面等着。
  这个人不但长的壮,而且长的丑。一张马脸上全无表情。
  陆小凤一看见他就心里叫苦,脸上却笑道:“你好。”
  马脸汉冷冷道:“我是好。但是你就不好了。”
  两边的弓箭刀斧手已经围住了陆小凤的后面。剑拔弯张,已是一触即发。
  陆小凤道:“我认得你。你是华山派的巨灵手张威。我和你师父丘星道长有交情。”
  马脸汉冷冷道:“好交情啊。你可是把他的头打了一个大包。”
  陆小凤苦笑道:“你想怎么样?”
  马脸汉道:“王妃有令,谁能提你的人头回去,就要什么赏什么。”
  陆小凤道:“你想要这个赏?”
  巨灵手道:“所以你最好就不要反抗,让我把你杀了,你也有好处。”
  陆小凤道:“我还有好处?”
  巨灵手道:“你只要一动,马上就会被射成蜂窝。而我可以让你死得好看点。而且保证又痛又快,一下就死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好吧,总比被射成蜂窝好得多。倒不如送给你领个赏,我死了你至少还会给我烧点纸。”
  巨灵手的眼睛亮了,一个箭步窜过来。
  陆小凤道:“你下手痛快点。”
  “好!”巨灵手下手果然迫不及待。
  但是他的手刚切到陆小凤的脖子前,就被扣住了手腕。然后他大象一样的身躯就被拧了过去,挡在陆小凤前面。
  只听“嗖嗖嗖”一阵声响,他已经被利箭射成了蜂窝。
  他倒下时,眼睛还瞪得大大地。他死不暝目。
  陆小凤已经转过了前面的路口。
 
  前面竟然还有人!
  一个黑衣微须的中年男人站在一棵大树的树尖上。树尖居然没有一点弯曲!这等轻功连陆小凤都要自愧不如。
  这个人眼神锐利。不动时已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力,微微一动则如利气漫游,逼得你不得不静止下来。
  遇见了这个人,陆小凤只能停下来。
  这人道:“你是要干脆把东西给我呢,还是要我来抢?”
  陆小凤看了看他,叹了口气,“你倒真会挑时候。而且连行也改了。”
  这人道:“改行总比丢饭碗的好。”
  身后的人声已越来越近。陆小凤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发疯。脸上却强装作不急。
  “朋友一场,你真要逼我到绝路?”
  “朋友一场,交给我总比交给他们好吧。”他又望向陆小凤的身后,道:“他们已追过来了,你最好赶快拿主意。”
  陆小凤气得跺脚:“好!你是我命里的克星,就当卖个交情给你。刀就藏在我的腰上。你过来偷!”
  司空摘星一纵身飞过来。
  他脚一离树,陆小凤就向斜边的树林窜了进去。
  司空摘星纵然轻功再好,人在空中没有借力的东西,想改变方向也需要时间。这时间或许很短,但却是陆小凤的机会。
  陆小凤的人已窜入树林中,就如鸟入森林,鱼进大海。司空摘星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一步的先后之差,再想追上他已经不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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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颗小小的砂石,
        埋在海里千年的沉积……
 


  (三)
  陆小凤在树林里走了一阵。流水清静,鸟语花香,真是美丽的春景。
  他慢慢地走着,心情也越来越轻松。
  人在大难不死,虚惊一场之后,总是会很开心的。也总是会觉得原来生命是如此的美好而且珍贵。
  这时候,他总是会想起花满楼。那个对生命充满希望,对别人充满关爱的花满楼。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黄昏已经过了。
  陆小凤在树林里东转西转,竟然找不到出路。连来时的路也找不到了。
  树林里除了树,就是花。除了花,就是草。除了草,就是水。风景虽好,可是要他在这里睡觉冷一个晚上,他还是不想干的。
  他飞上树顶张望。树林外还是树林,一直连到天边。
  天一黑,树林里的黑暗可想而知。很多潜伏着的危险也会出现。在这里过夜绝不是一件快乐的事。
  “我怎么这么倒霉?”陆小凤正想找点干柴点火,忽然听见一声极细微的呻吟声。
  他马上静下来。四周静得吓人,静得可怕。
  最后一缕黄昏的光也已退去。黑暗吞噬了大地。
  呻吟声却多了起来。就像从地下爬出来的鬼魂在呼唤着鲜血。
  四面有人走出来。一群脸色苍白,眼珠翻白的人。他们走路的样子就像开动着的机器一样笨拙,死气。
  一股恶臭席卷而来。竟像是从这些人身上发出来的。
  陆小凤已觉得毛骨悚然。因为他已经看清:这些人全都是死人。
 
  明月已升起。
  万梅山庄谢了一批冬梅,又开了一批春梅。惟一没变的只是香气如故。
  房屋里里外外也是很干净,很安静的。
  西门吹雪正在书房写字,忽然看见一个很脏很臭,从头到脚简直像垃圾堆里的野狗的人。
  这个人竟然旁若无人地走进来,往椅子上一坐。
  西门吹雪的脸阴起来,冷冷道:“我一直以为你知道我的规矩。”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个人点头。
  西门吹雪道:“所以你是要自己走出去,还是要我丢你出去?”
  这个人道:“你就是丢我,我也不出去!”
  西门吹雪看了看他,道:“你有特别的原因?”
  “有!特别得很。那就是我是被人追进来的。”这个人当然就是陆小凤。
  “女人?”
  “男的。”
  西门吹雪道:“你也会被人追得像条野狗?”
  陆小凤瞪着两只眼珠子:“我是只有跑,非跑不可!”
  西门吹雪冷冷地看着他,道:“你平常并不脏的。你来找我,至少也该先把自己弄干净一点。”
  陆小凤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喜欢干净。可是我刚刚打完架,一路跑来,还来不及洗澡。”
  西门吹雪好像觉得很奇怪,皱着眉问道:“什么架能让你把自己打得这么脏?“
  陆小凤道:“我刚打暴了三个人的脑袋,打穿了五个人的肚子,扯断了四个人的手臂,还把一个人从腰上打成了两段。脑浆内脏什么的喷了我一身都是。我要是再不逃跑,一定会当场吐死在那里。”
  西门吹雪睁大眼睛,看着他,就好像他鼻子上忽然又长出了一个鼻子一样。
  陆小凤继续解释:“我只好跑到你这来了。他们还在外面等着我出去继续打。”
  西门吹雪淡淡道:“我一直以为你很正常,一点毛病也没有。”
  陆小凤道:“我本来就没有毛病。”
  西门吹雪显然并不大相信他的话。
  这话的确很难使人相信。任何人听了恐怕都会认为陆小凤脑袋有毛病、而且病已经很重。
  西门吹雪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一杯茶,道:“那你怎么解释你说的话?是你的拳头变硬了十倍,还是被你打的人变软了十倍?”
  陆小凤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也希望是我的拳头变硬了十倍,可事实却偏偏是后一种。”
  西门吹雪仿佛觉得更奇怪,“和你打架的到底是什么人?”
  陆小凤道:“死人。”
  西门吹雪:“死人?”
  陆小凤道:“而且是死了很久,身体已经腐烂,肉里都生满了蛆的死人。”
  西门吹雪看着他,“你是说有一群死人围攻你?”
  陆小凤点头。
  西门吹雪道:“你打死了死人,然后逃出来?”
  陆小凤道:“不是。死人是打不死的。死人只能打烂。我把他们的脑袋打成了烂西瓜,他们还是不会倒下。还有那个被我从腰上打成两段的死人,他上半身竟然爬着来咬我的腿。”
  西门吹雪的脸上也不禁出现作呕的神色。“你怎么会连死人都惹上?”
  陆小凤冷冷道:“我惹的是活人。但是活人能操纵死人。还能让死人也摆出北斗七星阵。”
  西门吹雪道:“死人用了北斗七星阵和你打?”
  陆小凤道:“还不只。还有丐帮的打狗阵,差点把我当野狗打死。”
  他的身上,手上都有不少淤青和伤痕。不过,也都是轻伤。
  西门吹雪道:“你到底又惹上了什么麻烦?”
  “你慢慢问,我慢慢告诉你。”陆小凤刚说到这里,脸色突然变了。手一把抓在腿上,腰弯了下去。整个人也痛苦得扭曲了起来,就好像突然有柄尖刀捅在了他的腿上。
  “你怎么了?”西门吹雪立即出手点了他身上好几个穴道,扶着他。
  “那个死人...半截人咬过我一口。好像......”陆小凤话还没说完,人就先倒在西门吹雪身上了。

第四章,三个凝问。

  陆小凤做事一向有自己的原则:愚蠢的事不要做。
  跟死人打架无凝是一件愚蠢的事。
  而且陆小凤一向认为活人是不应该打扰死人的。死者为先,死者为大。一个人无论生前干过怎样十恶不赦的事,他若是死了,都不应该再受到活人的伤害。因为死者无法反抗。
  可是就算他有多不愿意,这场架他都只有打了。因为死人要他打,他不想打也得打。
  你如果以为死人很好打,那你就错了。死人有时候甚至比活人更难对付。
  死人不怕疼,不怕死,所以他们发拳发招之间,可以全无顾忌,跟你拼命。世上极少有比拼命的人更可怕的人。
  一个拼命的已经够受,要是一群拼命的呢?你总不能也跟他们拼命吧?
  跟一群死人拼命,更是愚蠢至极!
  而且这群死人所用的武功,本就是武林的上乘武技。
  全真派的不传之秘,北斗七星阵,结构精密,配合无间,七柄剑竟仿佛有七十柄剑的威力。剑光如网,越收越紧。
  打狗阵,是丐帮除了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棍法外的又一种绝学。传闻打狗阵,最起码有五十年以上没被人破过了。
  这样的排场,你既难闪避,也不能硬拆硬挤,若想闯出去,更是难如登天。
  你打他们,他们不知道疼。他们打你,你却疼得要命。你打不死他们,他门却打得死你。
  而且,就算你把他们全打成一堆一堆的,做农肥,又有什么意思?你也不过是打烂了一群死人。你不但脸上不会增光半分,还会被人骂成是丧心病狂。
  这实在是件怎么算都划不来的事。
  陆小凤以前曾经跟木头人打过架,之后他就一直以为木头人是最难招呼的。现在他终于发现,死人比木头人更厉害!
  因为死人有一招天下无敌,举世无双,骇人听闻,杀人无形,登峰造极,出神入化,震古烁今,无与伦比,杀手中的战斗机一样的本事!
  它的名字叫做:臭!!!
  千秋万载,臭霸天下!死人一出,谁敢争锋?
  就算打不死你,还是一样可以把你臭死。要是臭不死你,至少也可以把你臭晕,然后再加一刀,你照样得死。
  这一仗打下来,陆小凤只有大发飙,一口气狂奔五十里,竟然就跑出了树林!他的运气倒真是无人能超越。

  他已经被臭得脑袋发晕,恶心得连胃都要吐出来。连怎么闯出阵的也已经搞不清楚了。

  但是在他逃跑的时候,他已经对自己发了几百次誓,以后就是非打架不可,也绝不跟死人打。一看见死尸就赶快溜之大吉。要是溜不掉用滚的也要滚掉。


  万梅山庄是个什么都不缺的地方。西门吹雪不但有杀人的剑法,也有救命的良药。
  陆小凤醒的时候,就看见西门吹雪坐在他的床前,手中握着一把寒光冷凝的匕首。
  “你想杀了我吗?”陆小凤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你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动。”西门吹雪按着他的肩,就举起刀。
  “你来真的?”陆小凤伸出两根手指一夹,就把刀锋夹住。
  西门吹雪道:“你腿上的伤口已经溃烂,如果不剜去腐肉,你连命都保不住。”
  陆小凤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你想杀我呢。”
  西门吹雪冷冷道:“我就是要杀你,也会用我的剑。”他又伸手把陆小凤按下去。
  “你别按着我。”陆小凤却撑着坐下来,右手一伸,“把刀给我。”
  “你要自己来?”
  “我一向都很怕疼,所以这种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西门吹雪也不坚持,直接把刀递给他。
  刀锋锐利,闪着寒光,想必杀起人来又快又顺。刀尖有勾,正可挑开皮肉,直到骨髓。
  陆小凤没有动手,就这么盯着刀看了半天。
  “你在等什么?”西门吹雪冷冷地看着他。
  “等你解释。”
  西门吹雪道:“我解释什么?”
  陆小凤道:“解释我中的是什么毒。你又看出了什么。”
  西门吹雪道:“你染的是尸毒。跟你打架的那些死尸应该曾经在有毒的水里泡过。所以你身上所有沾到死人的地方都染上了毒。腿上的伤口最重。”
  陆小凤看了看自己,忽然笑了,“是谁帮我洗的澡?你?”
  “没错。”
  “啊?!你?”陆小凤的脸居然红了,“你是不是也该先问问我?或者找几个女人帮我。也许我——”
  “我问过你。”西门吹雪淡淡地。
  “我怎么不知道?”
  “我问你的时候,你没反应。”
  “我没醒怎么会有反应?”
  “原来你也知道。”西门吹雪冷笑。
  陆小凤没话说了,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很吃亏。”
  西门吹雪道:“你哪里吃亏?”
  陆小凤道:“你看了我,我却从来没看过你。我不是很吃亏吗?”
  西门吹雪冷笑。“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陆小凤又举起刀,还没刺,又放下,还用手摸了摸嘴上原来长胡子的地方。他只要一想事情就会习惯地去摸他的小胡子。
  “你在想什么?”西门吹雪问。
  陆小凤道:“我在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连死人都不放过?”
  西门吹雪道:“你在说你自己?”
  陆小凤苦笑:“我那是被逼的。我说的是控制死尸的人。”
  西门吹雪道:“你知道对方是谁?”
  陆小凤点了点头,道:“世上恶心的人虽然多,但是还很少有他恶心得这么彻底的。”
  西门吹雪道:“你说的他到底是谁?”
  陆小凤道:“你知道江湖上有个怪人三毒乞儿吗?”
  西门吹雪道:“我听说过他。”
  陆小凤道:“你听说过他什么?”
  西门吹雪道:“我听说他曾经杀一个人,足足杀了两天。这个人被抬出来的时候,已没有人相信他曾经是一个人了。”
  陆小凤道:“然后呢?”
  西门吹雪道:“没有然后。”
  陆小凤道:“有。我来告诉你。然后他又奸杀了这个人的老婆,杀了他三个儿子和他们的家人,只不过是为了试试他新制成的毒药有多厉害。”
  西门吹雪的脸色阴起来,冷冷道:“他最好不要遇到我。”
  陆小凤笑道:“我倒希望他早点遇上你。我就可以轻松一点。”
  西门吹雪看着他,道:“你如果要我为你去杀他,可以开口。”
  “为什么?”
  “因为你的胡子。”他又叹了口气,缓缓道:“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所以我一看见你刮了胡子,我就知道我的麻烦来了。”
  陆小凤摸着嘴上光溜溜的地方,只觉得很想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动手?”西门吹雪看着他手上的刀。
  陆小凤又举起手。刀尖刚触到大腿,他又停了下来,又伸手去摸嘴上原来长胡子的地方。
  西门吹雪忍不住道:“胡子还没长出来。”
  陆小凤只有苦笑:“你还怕我不知道,要特别提醒我?”
  西门吹雪道:“你又在想什么?”
  陆小凤伸出三根手指,说:“三个凝问。”他又皱起眉,道:“这件事我想来想去,有三个地方始终想不明白。”
  西门吹雪道:“哪三个地方?”
  陆小凤道:“第一就是赵世城的死。我明明救了他,他怎么会死的?如果不是韦月倾,又会是谁杀了他?我更奇怪的是,相思刀既然已经不在他的手上,为什么还会有人要杀他?”
  西门吹雪道:“你看过他的尸体?”
  陆小凤道:“没有。”
  西门吹雪道:“你应该看看的。也许能确定他的死因。”
  陆小凤道:“我也想看,可惜我还不知道他的尸体在哪里。”
  西门吹雪挑眉看着他,“江湖传言是你杀了他,你难道都没有见过他的尸体?”
  陆小凤苦笑道:“所以我才更想不通。”
  西门吹雪道:“你的第二点是什么?”
  陆小凤道:“第二点就是司空摘星的主顾。我怀凝他和杀赵世城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西门吹雪道:“何已见得?”
  陆小凤道:“我从赵世城手上拿到相思使人老的时候,司空摘星的主顾必须就在附近。他才来得及请司空摘星出手。他有杀赵世城的时间和条件。”
  西门吹雪看着他道:“你一点也猜不出他是谁?”
  陆小凤只能叹气:“我猜了几个人。”
  西门吹雪道:“是哪一个?”
  陆小凤气叹得更低:“一个都不是。他们都不是请得起司空摘星的人,所以我又没有头绪了。”
  西门吹雪道:“第三个凝问是什么?”
  陆小凤道:“第三个就是老实和尚。”
  西门吹雪不禁皱眉:“老实和尚?”
  说到这个和尚,陆小凤就头大如斗,整张脸都苦了起来,道:“对他,我更是没有一点办法。想得多的话,简直没有一点想得通的地方。想得少的话,又没有一点想不通的地方。”
  西门吹雪道:“所以你才更头痛?”
  陆小凤一下倒在床上,喃喃道:“我的头都痛大十倍了。还是找不到一把可以打开这三道迷题的钥匙。看来我知道的消息还不够。”
  西门吹雪冷冷道:“还有一点你也必须知道。”
  陆小凤道:“哪一点?”
  西门吹雪道:“你要是再不动你手上的刀,你的腿就只有残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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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颗小小的砂石,
        埋在海里千年的沉积……
 

(2),

  陆小凤当然不会变成残废。
  一个活蹦乱跳惯了的人,要是突然间变成了残废,这个玩笑就开大了。可是陆小凤最近两三天也不能再出去到处乱跳了。
  有的人是天生的宠儿。不但运气比大多数人好得多,连伤也比一般人好得快。陆小凤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所以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腿就勉强可以走了。
  俗话说:好医不自医。无论在哪方面,对自己下手总是不会彻底的。只要没有自虐的倾向,人都是很爱惜自己的。
  割自己一刀尚且困难,更别说是从身上活生生割下一块肉。越是自爱自珍的人,就越难下手。
  但是也只有自己动手才知道轻重缓急,循徐渐进。别人又怎知道你有多痛?若没有亲人,除了你自己,还有谁会关心你的死活?
  陆小凤其实是很怕疼的。他动刀的时候,牙咬得很紧,全身的神经也绷得很紧,整个人都难受得僵直。脸上的冷汗一颗颗往下掉。
  他的手一直在发抖,落刀却丝毫不差。
  时间其实并不长,但他却觉得好像过了很久。
  终于结束的时候,他已经痛得有些神智不清了。一倒下去,就只想赶快睡着,好忘记这种要命的痛苦。
  伤口还在流血不止,他也不想管了。他知道西门吹雪一定会处理的。
  但他却偏偏没有睡着。西门吹雪在为他止血,包扎。腿上传来的触感很轻,有些微的冰冷。
  在他的映象里,西门吹雪并不是一个这么温柔的人。心里觉得凝惑,他睁开眼睛。
  眼中看到的人,眼角眉梢轻皱,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与关切,却又缥渺得像远天的白云。
  这是什么?
  陆小凤忽然有一种很想碰触西门吹雪的想法。
  这又是什么?
  他轻轻伸出手,但是在指尖碰触到那苍白,淡漠容颜的前一刻,又忽然收了回来。然后就“呵呵’地笑了起来。一笑又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痛得全身一僵,笑又变得比哭还难看。
  “我很好笑?”西门吹雪的声音带着淡淡的不悦。
  闻言,他看着他,微微一笑:“我不是在笑你。我是在笑我自己。”
  “你有哪里好笑?”
  “也许是因为我有毛病。”
  “什么毛病?”
  “不能告诉你。我已决心要把这毛病做为秘密。告诉你就没什么意思了。”
  西门吹雪在盯着他的脸,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端黎。
  陆小凤到底有点做贼心虚,把头转向里,“我想睡觉。你先出去好不好?”
  西门吹雪道:“不好。”
  陆小凤道:“为什么?”
  西门吹雪道:“因为我想知道你的谜密。”
  陆小凤转回头,看着他:“我问过你什么秘密没有?”
  西门吹雪道:“没有。”
  陆小凤道:“那你为什么要问我的?”
  西门道:“因为我想了解你。”
  陆小凤怔了一下,道:“也许我不想你了解我呢?”
  西门吹雪道:“你不想是你。我想是我。这就已足够。”
  陆小凤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说:“有很多事不知道比知道的好。你何必一定要对我的谜密刨根问底?”
  西门吹雪沉默了很久,忽然也问他:“你刚才说你的秘密是一个毛病?”
  陆小凤道:“是的。”
  西门吹雪道:“我也许已知道你的秘密是什么。”
  陆小凤心一跳,睁大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西门吹雪道:“你真的认为世上有瞒得住人的秘密?”
  陆小凤道:“可是,我的——”
  西门吹雪打断他,道:“我会知道你的秘密,也许只是因为,我也有和你一样的毛病。”
  陆小凤怔住了,真的怔住了。很久才说得出一句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西门吹雪什么也没有再说。不是不想说,也不是不知道想说什么,而是说不出口。有些话注定了只能埋藏一生。死了也只会一起带到地下,永远也见不了天日。
  有三个字尤其如此。
  春天是多雨的季节。日落后竟然下起了浠浠沥沥的小雨。
  天雨流芳,也需有观赏的心境。若没有,雨也只不过是缠绵,哀伤的背景。有点冷,有点痛。
  窗户是开着的。有冷风吹雨入窗。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一句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既然无话可说,又何必再说?
  陆小凤感觉得到冷,伸出手去拉被子。
  手腕却忽然被一只苍白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握住。触感微凉,如清明时飘飞的细雨。
  紧张地抬眼,在看到平素锐利骄傲的眼神中,若隐若现的感情时,心终于乱了。
  西门吹雪握着他的手,忽然说:“也许我可以陪你走。”
  陆小凤的脸上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仿佛是感动,又仿佛是在恐惧。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感情本来就只有在相处中才能产生。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一回事。相信一见中情这种事的人本也都是愚蠢的人。
  感性的人也许会很大胆,敢爱敢恨,轰轰烈烈。可惜总勉不了半路后悔,回不了头的。理性的人对待爱情三思后行,深思熟虑,却又总是瞻前顾后,错过良机。
  陆小凤和西门吹雪是属于哪一种?也没有人能够断定,甚至他们自己也无法肯定。
  人性本来就是一种玄乎其玄,说不准,道不定的东西。  
  惟一可确切知道的是,他们都不是感性的人,绝不是。
  在他们的眼中,生活要比感情来得重要。西门吹雪心中最重要的是艺术,剑的艺术。他早已决心要一生求道,死而后已。陆小凤心中最重要的是逍遥自在。传扶摇而上者九万里,漫游天下。这一点,无论他们是否爱过人,都是不会改变的。
  所以,他们也的确无话可说。
  再后来,陆小凤就睡着了。醒来时,就已到了第二天的午后。
  他从床上撑起来,只觉得肚子饿得只剩一个空麻袋,忍不住要反胃。
  房间里点着檀香,气味有些像寺庙里敬神点的木香。一个白衣人很安静地立在窗前,望着满院的梅花。
  “为什么点檀香?”陆小凤问他。
  “为了净化远处的杀气。”西门吹雪没有回头。
  陆小凤道:“杀气在哪里?”
  西门吹雪道:“就在我的大门外。而且不只一个人。”
  陆小凤叹气道:“他们远在大门外,你在这里点香,又怎么净化得了他们?”
  西门吹雪道:“他们是为你来的。”
  陆小凤苦笑,“看来我不出去,他们是不会死心的。”
  西门吹雪道:“他们是什么人?”
  陆小凤道:“不过是一个三只手,一个一只手,一个大喇嘛,还有一个乞丐。”
  西门吹雪道:“乞丐就是三毒乞儿?”
  陆小凤道:“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恶心?”
  西门吹雪道:“他们中可有用剑的?”
  陆小凤摇头道:“全是用刀的。这次的事好像就是为了刀。”
  西门吹雪皱眉道:“你惹的事真的很麻烦。”
  陆小凤道:“不麻烦的事,我也不会来找你。”
  西门吹雪道:“你要我做什么?”
  陆小凤道:“杀人。”


第五章,杀人。

  第五章,杀人。
  春雨虽然是好雨。可是这样下久了,也没有多少人受得了。
  好在午后不久,雨终于停了。虽然天色还是灰蒙蒙一片。
  陆小凤从万梅山庄走出来,手上提着一只木桶,很普通的木桶。桶上加了盖,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陆小凤也已换上了一身雪白的衣服,容光焕发,精神奕奕,似乎天下间再也没有他害怕的事。
  林阴大道很安静,静得只能听见陆小凤的脚步声。
  脚步声忽然停了。因为陆小凤已看见一个人站在他的道路中间。一个乞丐。
  他回头,身后的路上也出现一个人。一个喇嘛。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已封住了他的退路。
  “你还敢出来?”喇嘛冷着一张猩猩脸,道。
  陆小凤道:“我为什么不敢出来?”
  “我本来以为你要在万梅山庄躲一辈子。但是你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喇嘛的表情怪怪的,似笑非笑,就好像脸上的肌肉在抽筋。
  陆小凤道:“换了是你,也只配在万梅山庄做花肥。”陆小凤又看了看他,摸着下巴说:“恩。你这体形不错,做肥料份量一定不少。”
  喇嘛似连眼角也开始跳动起来,怒道:“我要宰了你!”
  陆小凤拿眼角瞟着他:“就凭你?”
  喇嘛怒喝一声:“杀!”从腰上抽出一把一尺多长的小刀,就要扑上来。
  西藏双刀喇嘛本就是一个大刀,一个小刀。大刀重七十一斤十一两,是至刚的兵器。小刀长一尺一寸,重十一两,是至柔的兵器。两人刚柔配合,纵横江湖,少遇敌手。可惜现在喇嘛挂了一个。
  陆小凤还没动手,乞丐却忽然道:“慢着!”
  喇嘛看着他:“为什么要慢着?”
  乞丐道:“你不能杀陆小凤。”
  喇嘛几乎要跳起来,叫道:“你在放什么狗屁?我的兄弟是因为他而死。你竟然说我不能杀他!”
  陆小凤只有苦笑。大刀喇嘛明明不是他杀的。可是别人却偏喜欢把帐算到他的头上。更有的人要杀他,只不过是因为他是陆小凤。
  乞丐冷冷道:“我说不能就是不能。”
  喇嘛道:“为什么?”
  乞丐道:‘因为他是我的。”
  喇嘛张大眼睛,忽又狞开嘴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门牙。“我只知道你搞死人,恶心巴啦。原来你也喜欢男人。”
  乞丐的眼也瞪了起来,狠狠道:“你早上喝的酒要是还没醒,我可以帮你醒醒。”
  喇嘛闭上了嘴,也不再笑了。
  乞丐的眼光又转到陆小凤的脸上,很有礼貌地说:“鄙人新做出一种天下奇毒。正想找位武林奇人来试试毒性。不知道陆公子能不能赏脸一试?”
  这话他竟然问得好像理所当然!好像陆小凤就应该当仁不让给他试毒才对。
  陆小凤冷冷道:“不能。”
  乞丐露出惋惜的表情,叹了口气,说:“既然请求不行,我就只有冒犯了。”
  陆小凤道:“你想干什么?”
  乞丐的脸上出现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好像很兴奋。忽然拿出两个道士招鬼用的铃铛摇了起来。
  两边的树林里立刻传出草动的声音,一股恶臭铺天盖地地袭来。然后就有两群死得硬邦邦的死人从两边的树林里走出来。  
  死人走路的样子跟两腿抽筋似的。本来是很滑稽的。可是死人要是向你走过来,那可就一点也不滑稽了。
  陆小凤心一跳,赶紧捂住鼻子和嘴。
  三毒乞儿竟然是一脸陶醉的表情,向小刀喇嘛说:“多么让人沉醉的味道。你说是不是?”
  喇嘛脸上也露出种想呕吐的表情,冷冷道:“这种味道你也喜欢?”
  乞儿笑得眼睛发光,说:“你要是死了,我也一定要把你做成这个样子。”
  喇嘛的脸已白得要发青。
  乞丐手中的铁铃铛再一摇,叫了声:“上!”两边的死人就都向陆小凤扑过去。
  马上,他们的身上就泼到了淡黄色的水。柴油的味道立即散了出来。
  乞丐的脸色突然变了:“柴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就看见陆小凤的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火折子。
  “不要!!”他大叫一声,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向陆小凤扑过去。
  火种已落下。“轰”地一声,大火由地面冲天而起。乞丐也被隔绝在烈火之外。
  死人变成了火人。一群火人在瞎打乱撞。没有着火的也给着火的抱住了。火人还在动,就像一堆在火里面扭曲蜷缩的蛇,倒了一地。
  还有几个没有倒下的,依然向陆小凤扑过来。
  陆小凤没有动。火人到了他的面前,力也已用尽。
  他们倒下来时,陆小凤也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他闭着眼睛,低声说:“你们安息吧。”
  人死后还得不到安息,也是死人的悲哀。
  四周只听得见大火“劈劈啪啪”的声音。忽然,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利器破空之声突然响起,如暴风骤雨由远而近,转眼就到了后脑。
  这一刀以快至胜,速度已可排进武林快刀的前十位。而且来得太阴,完全是偷袭。世上几乎已没有人能闪避这一刀。陆小凤也闪避不了的。
  既然闪避不了,又何必要闪避?
  他突然回身,伸出两根手指来一夹,刀锋赫然已在指间。
  喇嘛却吃了一惊。他这一刀本来是十拿九稳,当然绝想不到会失手。他用了全力来拔他的刀,刀却纹丝不动。
  他突然一脚踢陆小凤的胯下。陆小凤就从他头上翻过去,到了他的背后。手仍然夹着他的刀。
  当他想再往后踢的时候,他就再也踢不了了。陆小凤的左手已经切在他后颈的大动脉上。
  他倒下去时,眼睛还张得大大地,一副吃惊的表情。
  陆小凤微微一笑,道:“你不知道人有两只手吗?”
  小刀喇嘛当然知道。但是知道也没用,他的人能变得多快,也都快不过陆小凤这双手的动作。
  火在地上蔓延,连他也一起烧然了。火葬难道不是最好的安葬方式?


  乞丐竟然还跪在地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烧的又不是你。”陆小凤看着他。
  乞丐道:“我的心血呀!我挖了三年,挖了几千座坟,才做出来了这么一百个死尸。我可怎么活啊?”
  陆小凤冷冷道:“那你最好就赶快去死。”
  乞丐抬起头,看着他,忽然一笑,说:“死尸我玩了三年,正好也玩腻了。我现在想玩活人。”
  陆小凤道:“你想玩谁?”
  三毒乞儿的脸笑得像青铜铸成的鬼面具:“你。”
  他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薄得像白纸的嘴唇,他的舌头很红。脸很脏。眼睛里却在发光,像只发情的公狼。
  陆小凤忽然又觉得想呕吐,只想赶紧从他的旁边走过去。
  乞儿却忽然抱住了他的腿,喘着粗气说:“你听我说...我有个老婆,很漂亮。....我叫她跟你睡觉....你跟我去好不好?......”
  陆小凤根本不甩他,使劲往前走。可是他的腿刚受过伤,腿上又抱着个男人,根本也走不动。
  三毒乞儿还在又哭又叫:“你跟我老婆睡觉吧。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跟她上床......我求求你。”
  陆小凤大声道:“你是不是有病?要别人跟自己老婆上床?”
  乞儿的眼睛又在发光了,气喘得很粗,道:“因为...因为我想看,我喜欢看。你们上床...我要在旁边看,仔仔细细,一节不漏地看......”
  陆小风觉得胃部已经在抽缩,几乎忍不住要呕吐出来。
  他一拳打在三毒乞儿的鼻子上。乞儿仰面而倒,鼻血汹涌而出。
  陆小凤已经大步往前走去。
  可是他刚走了三步,腿上忽然又抱上了一个人。
  三毒乞儿满脸鼻血,鼻子歪在半边,却竟然笑得更兴奋:“我求求你,继续打我...跟我老婆上床,我求求你...啊..打我啊....”
  他的脸已经赤红,兴奋得直喘气,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陆小凤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他就像个皮球一样,滚出老远。
  陆小凤几乎是逃命一样地跳起来就跑。但是一把刀突然搁在了他的脖子上。速度之快,简直令人悱凝所思。
  陆小凤也想不到他前一秒才滚出去,后一秒的出手竟会有这么快!
  三毒乞儿趴在他的脖子上喘粗气,“你答不答应?你不答应我就杀了你,再带你的尸体回去跟她睡觉!”
  陆小凤忍住呕吐,说:“你老婆不会答应的。”
  三毒乞儿忽然像鬼魂一样“呜呜”地笑了起来:“她不答应我就砍她的手。她再不答应我就砍她的腿。一直到把她砍完,砍成渣为止!”
  他的身体故意贴在陆小凤身上,眼中的神情很古怪。就好像已经看见陆小凤跟他老婆脱光了在床上翻滚了。想到这里,他忽然感觉到身体的某个地方已经在发生变化。
  陆小凤道:“就算你老婆肯答应,也还有一个人不会答应。”
  三毒乞儿道:“谁?”
  陆小凤没有回答,因为他们的身后已经有人冷冷地答了一句话。
  这句话只有一个字:“我。”
  这个人一身白衣如雪,神态冰冷,只拿眼角看着他们两个。这个人就是西门吹雪。

我是一颗小小的砂石,
        埋在海里千年的沉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