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青山、碧水、鸟鸣、蝉唱……
阳光的碎片在林木间穿行。细细的、将林荫下的人儿投上跃动的浅影。
花无缺缓缓睁开双眼。
他感觉右半边身子整个发麻。又痒又痛的、还带酸。
他苦笑。无奈中有充实的幸福感。
幸福——原来就是这么简单。
疼着他、宠着他,也被他关心、被他呵疼……
花无缺淡淡的笑着,眼中映满了宠溺。
那个趴在他身上的少年,那个大喇喇的将他胳膊当枕的少年,——是他最心爱的弟弟。
“小鱼儿……”
他轻唤着,仿若叹息。
经历了那么多风雨波折。此刻的平淡安然让他倍加珍惜。
原本,
他们就该是这样……在一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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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花鱼)清泉石上流 1
记得两人的初次会面,是在一家客栈的门外。
黄昏日落,袅袅炊烟,小镇上唯一的那家客栈已是人声鼎沸。
他走过去,正想推门。
不是累了,只是被那有若实质的欢乐吸引。
谁知,横里冲出两人,先一步撞开了门。
“老板,我们要两间上房!”
一个清清亮亮的嗓音,牵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当然也包括他的——于是,对上了那流浪汉似的少年,精灵的眼。
……
花无缺一直不知道那瞬间的空白震撼代表着什么。
他的身世、他的教育、他成长的环境……注定了他对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一无所知。
他注视着那奇异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少年。
黑发凌乱、满身伤疤。右脸上一道狭长的疤痕几乎至眼角直伸到了嘴边。
这么大道疤,若是出现在其他人脸上必定会非常丑陋。但在那少年,却非但不觉难看,反使他的脸看来更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强烈的、直入人心……
花无缺没有多看。
在他的教育里,这么直勾勾的看人是很无礼的。
——“不要做多余的事!”——姑姑们向来如此训示。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意料。
为着那最后两间上房,他的侍女跟那名叫“小鱼儿”的少年发生了争执。
……“小鱼儿”……很可爱的名字。
他上前,心里有莫名的欣喜。
“两位少侠,”
他双手抱拳,微笑,
“适才多有得罪,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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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花鱼)清泉石上流 2
小鱼儿很不爽。
这两个冰块似的女人以为自己是谁啊?
恶声恶气、下巴朝天,
哼!明明我们先来的,凭什么要让给你们?
他不爽,所以他笑得更甜了。
无人注意的右手探进了怀中。
江小鱼是“恶人谷”出身的。
虽然辜负了“四大恶人”的期望,没有长成集世间万恶于一身的大魔头,
可这“小魔星”的名号还是货真价实的。
他看人没有好坏,只有顺不顺眼。
看顺眼的,就跟他喝两杯;看不顺眼的,就害他一害,让他哭笑不得。
他怀里的东西很多。
有让人浑身发痒,恨不能抓层皮下来的痒粉,
也有闻一口就叫人连隔夜饭都吐出来的臭药。
他有自信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让那被害的直到药效发作还不知啥时着的道……
可惜,他来不及出手。
那两个女人身后的白衣少年已经走了过来。
少年双手抱拳,说:
“两位少侠,适才多有得罪,请见谅。”
……
笑,谁都会笑。
古人有一笑倾城、因笑亡国……那也是因含笑之人本身的魅力非凡所至。
例如江枫的笑。
温文、俊雅、风流、浪荡,却又正气盈然……
又如小鱼儿的笑。
带着邪气,透着灵秀,危险而亲切……同样的无人可挡。
再如眼前此人。
无比的温柔,无比的诚恳,无比的优雅而落寞,又是出现在如此清俊的一张脸上……试问,谁又抵挡得了?
……
“伸手不打笑脸人。”
面对这如清风般柔和的笑容,
小鱼儿心头的火硬是给笑没了。
“切~~~”
他扁扁嘴,有点不是滋味的缩回了手,
“看在你这么斯文的份上,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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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花鱼)清泉石上流 3
江小鱼是天下第一聪明人——这话并不只是他自封的。
他太聪明了。
这种天生的聪明用在捣乱、整人、恶作剧上更是如鱼得水,
每每整得人鸡飞狗跳、哭笑不得。
比如小仙女。
那段“火烧樱桃、水淹仙女”的惨痛经历,让她本就火暴的性子更如点燃了引信的炸药。
她恨,
恨不得将那条滑溜的小鱼生煎活煮、锉骨扬灰!
此刻,小仙女张菁就站在那家客栈的大厅里。
一身鲜红,张扬着怒气如焚……
之前就是在这附近失去了那两人的踪迹,她有理由相信:那条该杀千刀的鱼就是躲在这里。
“所有人,给我滚出来!”
她大叫,声音尖厉、凶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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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在房间里,
他给铁心兰煎了一碗药。
在那白衣俊秀的花无缺公子的调解下,他们各自分到了一间上房。
铁心兰依旧固执着睡床睡地板的问题,不甘不脆的,闹得他有点烦。
“我睡地板。”
他说,虽然觉得那床两个人够睡的,
“你是病人,喝药。”
铁心兰轻如蚊蝇的嗫嚅了句:
“谢谢你……”
于是小鱼儿忽然就有点寒。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室友名字中不是“男人”的“男”而是“兰花”的“兰”。
于是他不由的加大了音量,
“喝不喝啊?”
吼得铁心兰一个劲点头。
——无趣。
小鱼儿摸摸鼻子,拉开了房门。
而后,飞速的再次关上。
“出来!都给我出来!”
声势十足的叫嚣,
那一团似火的鲜红已经飙到了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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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花鱼)清泉石上流 4
门,震天介的响。
太过尖厉的女声,嚣张跋扈,在这入寝时分,
她吵到旁人了。
花无缺眉头微蹙了下,
却依然是轻轻的开了门。
时,夜风已冷,吹得烛火一阵颤。
红衣的少女美丽而凶悍,
杀气凌人,双眼如刀,
狠狠的在室内剐了一圈,最后回到花无缺脸上,
发出声冷哼。
如冰如霜当即就想翻脸。
移花宫的人从来只有让别人受气,又何曾受过他人的气?
花无缺示意无妨。
他微笑,对着那绝非善类的少女,执手为礼,
“姑娘,”
他的声音温柔依旧,
“在下移花宫门下弟子花无缺,敢问姑娘可是找人?”
柔和的话语,有种天生安抚人心的魅力。
“小仙女”虽说刁蛮霸道,又正怒火攻心的当口,声音却不自觉的放软了下来。
“是又如何?”
“不敢。”
花无缺淡淡道,不卑不亢,
“只是恳请姑娘能稍敛声息。如此大动干戈岂不惊扰旁人?以在下想亦绝非姑娘本意吧?”
复一笑,
“姑娘心忧之事,如有为难处,在下亦甘效犬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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